聂刚的“开窍”让老三很满意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训练变得更系统,也更严酷。老三不再只是教他跪着要饭,而是教他全套的“乞讨技巧”。
“要饭,也是一门学问。”老三说这话时,脸上的表情居然有几分得意,“得看人,看时辰,看地方,看天气。”
他教聂刚辨认什么样的人容易给钱——中年妇女,特别是带着孩子的;老人,特别是看起来慈眉善目的;年轻情侣,特别是男的想在女的面前表现的时候。什么样的人要避开——穿制服的,看起来凶神恶煞的,脚步匆忙的。
“还要看地方。”老三带着聂刚去了城里几次,指着不同的地段给他讲,“火车站、汽车站人多,但给钱的少,都是赶路的,没心思管你。医院门口好,特别是大医院,里面的人看病花了大钱,出来看见你可怜,容易给。寺庙门口更好,烧香拜佛的人心软。商场门口也行,但得挑好时间,周末下午人多。”
聂刚默默地听着,记着。他学得很快,快得让老三都有些惊讶。不到一个月,他已经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出各种乞讨的姿态和腔调——跪着磕头的,趴着爬行的,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。他甚至学会了用不同的声音乞讨,小孩的声音,虚弱的声音,绝望的声音。
老三对他的“进步”很满意,开始带他“实战”。
第一次实战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,市中心的商业街。老三把聂刚打扮得比平时更破更脏,脸上抹了更多的灰,然后把他放在一个大型商场的侧门口。那里人来人往,但不像正门那么拥挤。
“记住我说的,”老三蹲下身,压低声音,“跪着,碗端稳,手要抖,眼睛要看着地面,嘴里要不停地念。看见穿着体面的,就磕头,磕得响一点。听见没?”
聂刚点点头。
“下午五点我来接你。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,或者想跑……”老三没说完,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老三走了,消失在人群中。聂刚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端着一个破瓷碗。初冬的风很冷,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棉袄,冻得浑身发抖。但他不敢动,只是低着头,用颤抖的声音一遍遍念着:“行行好,给点钱吧……可怜可怜我吧……”
有人匆匆走过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有人停下来,看看他,摇摇头,又走了。也有人往碗里扔钱,一毛的,五毛的,偶尔有一块的。硬币掉进碗里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每一声响,都像针一样扎在聂刚心上。
他想哭,但他忍住了。他想站起来,跑掉,但他不敢。老三肯定在附近看着,他知道。老三那样的人,不可能真的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聂刚的腿从麻木到刺痛,从刺痛到失去知觉。他的喉咙干了,声音哑了,但他不敢停。他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,机械地磕着头,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。
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走过来。小女孩大约四五岁,扎着两个羊角辫,看见聂刚,好奇地停下来。
“妈妈,这个小哥哥怎么了?”
“嘘,别看了,快走。”妈妈拉着小女孩要走。
小女孩却挣脱妈妈的手,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,放在聂刚的碗里。
“给你吃,小哥哥。”
聂刚抬起头,看着小女孩。小女孩的眼睛很干净,很亮,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。她看着他,脸上是纯真的同情。
那一刻,聂刚差点哭出来。他想说谢谢,想说我不是乞丐,我是被拐来的,我想回家。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低下头,继续用颤抖的声音说:“谢谢……行行好……”
小女孩被妈妈拉走了,一步三回头地看他。聂刚看着碗里那块用金色锡纸包着的巧克力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,滴在碗里,和那些肮脏的硬币混在一起。
那天下午,聂刚要到了二十三块五毛钱。老三来收摊时,数了数钱,满意地拍拍他的头。
“不错,第一天就有这么多。好好干,以后能挣更多。”
回到那个破院子,老三居然给了他一碗热汤面。面里居然有几片肉,虽然很少,很薄,但对聂刚来说,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。
“吃吧,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