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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章:青苗
春耕之后的日子,像象泉河的水一样,不急不缓地流着。



刘琦每天清晨下山,去他的试验田。两亩地,被他分成了四块,每块半亩。第一块种青稞,用轮作法——今年种青稞,明年种豌豆,后年休耕。第二块种青稞,但施了腐熟的牛粪肥。第三块种青稞,既轮作又施肥。第四块是对照组,什么都不做,用古格传统的连作法,今年种青稞,明年还种青稞,不施肥,不休耕。



他要做一个对比实验。



这个想法在这个时代是前所未有的。古格的农民种地靠的是经验和直觉,没有人会系统地比较不同耕作方法的效果,更没有人会用“对照组”这种概念。刘琦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在做什么,他只需要等。等青稞长出来,等产量数据自己说话。



种子是四月初下地的。他和旺堆一起选的种——颗粒饱满的、没有虫蛀的、颜色金黄的。旺堆一开始觉得他事多,“种子不就是种子吗,有什么好挑的?”但刘琦坚持要挑,旺堆也就由着他了。挑出来的种子用温水泡了一夜,捞出来晾干,再下地。这是刘琦从现代农学知识里“解压”出来的催芽技巧,可以缩短发芽时间,提高出苗率。



下地后的第七天,第一株青稞苗破土了。



刘琦那天刚好在地里除草。他蹲在地上,手握着锄头,眼睛扫过土面,寻找那些混在青稞苗中间的杂草。然后他看到了那株苗——不是青稞,是杂草?不,是青稞。青稞的幼苗和杂草的幼苗很像,但青稞的叶片更宽,颜色更深,叶尖有一个小小的、像露珠一样的水滴状突起。刘琦盯着那株苗看了很久,伸手摸了摸它的叶片。



薄的,凉的,带着一种新生的、脆弱的生命力。



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。



不是矫情。是他想起了2026年,想起自己在古格遗址的山脚下,看着那些残墙断壁,心里涌起的那种“要是能看看它活着的样子就好了”的遗憾。现在他看到了。青稞活着,土地活着,古格活着。这不是遗址,不是照片,不是史书里的几行字。这是他亲手种下的种子长出来的苗。



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继续除草。







五月中旬,青稞长到了膝盖高。



试验田的对比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。第四块地——对照组——的青稞长得最差,植株矮小,叶片发黄,密度也稀。第一块地(只轮作不施肥)和第二块地(只施肥不轮作)长得差不多,都比对照组好一些,但差距不明显。第三块地(轮作加施肥)的青稞长得最好,植株比对照组高了将近一个手掌,叶片宽大浓绿,密度也大。



旺堆来看了三次。第一次来的时候,他站在田埂上,表情是那种“我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”的不以为然。第二次来的时候,他蹲下来,用手拔了一株第三块地的青稞,看了看根系,表情变了。第三次来的时候,他带了自己的两个儿子,让他们也看。



“这是什么地?”旺堆指着第三块地问。



“轮作加施肥的地。”刘琦说。



“轮作我知道,施肥我也知道。但你把两个放在一起,效果就这么好?”



刘琦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从田埂上拔了一株对照组的青稞,又拔了一株第三块地的青稞,并排放在旺堆面前。两株青稞的差距肉眼可见——一株像营养不良的孩子,一株像健壮的少年。



“地和人一样,”刘琦说,“光吃饭不够,光睡觉也不够。又吃饭又睡觉,才能长得好。”



旺堆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让刘琦意外的话:“你那块地,原来的土质那么差,你是怎么弄好的?”



刘琦早就准备好了答案。“我把地翻了两遍,第一遍深翻,第二遍浅翻。深翻的时候,把下面的黏土带上来了;浅翻的时候,把上面的沙土和下面的黏土混在一起了。土质就变好了。”



这是实话,但不是全部的实话。他没有提到天工之力——他没有办法提到天工之力。但他说的这部分实话已经足够有说服力了:深翻,混合,改良土质。这些都是农民能理解、能复制、能验证的方法。



旺堆没有再问。他蹲在地上,用手抓起一把第三块地的土,捏了捏,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带着两个儿子走了。



刘琦知道,旺堆回去之后,会开始在自己的地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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