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头铁背罴已经到火边了。
它低着头,鼻端一抽一抽,像是也嫌火冲。可只顿了那一下,它前掌便抬起来,照着那道断开的火线了下去。
啪!
火星、烂肉、断木一齐炸开。
原本还拉着的一道火,直接让它拍塌了半截。火势一弱,后头那股腥气立刻更重,连壕里那些半死不活的獠猪和野羊都像受了惊,蹬着蹄子往缺口那边拱。
“补火!”
门楼上那名军侯扯着嗓子吼。
李虎抱着火把就往前冲,脚底下却全是血和油,刚跑两步,人便往旁边一歪。眼看火把要脱手飞出去,沈渊伸手一把攥住他后领,往回一扯,另一只手接了火把,自己一步踏到垛口前,探身就往下送。
呼!
火又窜起来了。
可也就窜了半息。
那头铁背罴根本不退,低头拱着焦尸和断木,硬往前压。火顺着它胸口和前掌舔上去,烧得毛皮一阵噼啪响,它却像不知道疼,前掌再往下一带,壕边那堆烧着的死物便让它整个扒拉开了。
这一下,缺口算是真开了。
“滚木!”
赵铁先吼了一声。
西边这一段早就推到边上的两根滚木一齐放了下去。第一根撞在铁背罴肩背上,只把它撞得一沉,第二根顺着缺口下去,正卡在它前腿边,住了它半个身子。
那畜生终于急了,仰头就是一声低吼,后爪往地上一蹬,整个身子往前拱。
木头咯吱作响。
壕边刚堆上去的石头都跟着一晃。
李虎脸白了:“它要顶过来了!”
“让它顶!”赵铁猛地架起短弩,“别让第二头跟上!”
说话间,第二头铁背罴已经到了火线外。
它比前头那头更沉稳些,没急着往缺口里压,只沿着墙根慢慢走。那双泛红的眼珠子一会儿扫火线,一会儿扫墙垛,像是在找人多、火弱、滚木少的地方。
沈渊一眼就知道,这头更麻烦。
前头那头发狠,顶的是力。
后头这头没急着上,盯的是墙上的错。
“左边三步。”沈渊忽然开口。
赵铁没问,弩口立刻偏了过去。
下一瞬,那头铁背罴果然一偏头,照着西边那块火弱的地方拱了过去。赵铁手一松,弩矢嗖地飞出去,正钉在它左眼角下。
这一箭仍没穿透,只钉进去浅浅一截。
可铁背罴最怕的就是眼边。
它头猛地一甩,步子终于乱了半步,原本想拱的地方偏出去一尺,在一根还完好的木桩上。木桩当场断了,但那一下没找准缺口,算是给墙上缓出一口气。
“石头!”韩队头的声音从东边砸过来,“西边缺口再平码两层!快!”
石头和彭三本来在东边帮着搬油罐,听见这一嗓子,抱起石头就往西跑。两个南面调上来的老卒也不再端着了,一个抱石,一个抬木,闷着头往前送。
这时候,前头那头铁背罴已经把卡住它的滚木裂了半边。
它半个身子都进了壕,离墙根只剩两丈不到。再让它往前一拱,前头那道木刺和石堆就得全烂。
门楼上那军侯终于撑不住了,扯着嗓子吼:“再放弩!照嘴里打!”
话音刚落,门楼上三张弩又响。
一箭打偏,一箭钉在背上,最后一箭正好扎进那头铁背罴张开的嘴里。
这一下终于见了效。
箭头扎得不深,可嘴里是软肉,铁背罴猛地一甩头,喷出一口血沫子,吼声都变了调。它前掌乱拍,在壕边石头上,拍得石渣乱飞,连沈渊脸上都溅了一层灰。
“趁现在!”赵铁喝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