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为自己只是误闯了一家惯于宰客的风月场所,却没想到,这里与那些只靠暴力和恐吓维持秩序的下等妓院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这里的规矩不写在墙上,也不需要靠吼叫来维持。
而菲欧娜·伊凡小姐,显然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拖欠帐单、再一走了之的名字。
冷汗顺著他的脊背慢慢渗了出来。
「爵士————」刘易斯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:「我————我恐怕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。」
亚瑟静静的看著他:「嗯?」
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合时宜。」刘易斯急忙补充,或许是因为太急了,他的话听起来甚至语序都有些混乱:「最近有什么活儿,我是说————如果您这边,正巧知道什么需要人写点东西的地方,哪怕只是些零碎的小事,我都可以干。」
「写东西的地方————」亚瑟闻言,身子略微向后靠了靠,两指扶额闭眼想了想,旋即遗憾道:「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,刘易斯先生。最近风平浪静得很。没有选举,没有丑闻,也没有什么值得专门找人动笔的事情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刘易斯的头上。
「爵士————」刘易斯咬了咬牙:「我不挑活儿,随便写什么都行。我————您,您可能不知道,我最近确实有点困难,手头紧得很。」
他说得很含糊:「或者,您最近需不需要写文章?如果能替您写几篇文章,不论什么方向————我都可以。颂扬您也好.替您反驳流言也好,甚至————您最近有没有瞧谁不顺眼的?当然,我不是把您当成了那种喜欢给人背后使绊子的小人,爵士,您是了解我的,我写过不少东西,议会速记、社会新闻、匿名社评————舰队街认识我的编辑不算少。只要您一句话,我可以很快让某些声音变得清楚,也可以很快让某些人的名字从帕丁顿传到格林威治。我不敢说自己多有名,但至少————至少,我物有所值。」
「让我猜一猜————」亚瑟揉了揉太阳穴:「你————是不是————在这儿欠了钱?」
刘易斯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。
他原本还想再绕几句,或者把话说得模糊一些,可在亚瑟仿佛早已心中有数的目光前,一切推诿都显得徒劳而可笑。
最终,他只能认命似的低下头。
「是的,爵士。」
亚瑟点了点头,他翘起二郎腿,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。
「欠了多少?」
刘易斯的嘴唇动了动。
这个数字,在他心里已经翻来覆去算过无数遍。
「六————六·————外————十先令。」
六镑十先令。
这个数目在伦敦并不算什么惊人的巨款。
对一位体面的绅士而言,或许只是一场晚宴、几瓶好酒,甚至一匹马的零头。
但对刘易斯而言,他一个月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。
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,像是终于把这块卡在喉咙里的石头吐了出来:「我知道这数目————很难看。」
他勉强解释了一句,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狼狈:「我原以为————只是喝几杯酒,找点素材,不至于————」
话没说完,他自己就先停住了,他实在是羞愧得无法继续。
会客室里重新陷入了尴尬的静默。
刘易斯低著头,视线停在自己鞋尖附近那块磨得发白的地毯上,仿佛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。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。
被礼貌地请出去,或者更糟一些,被交还给那位耐心有限的伊凡小姐。
就在这时,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声响,打破了沉默。
啪。
声音不大,但却足够利落。
刘易斯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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