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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从英双眉一耸:“你是谁?”
“突骑施敕铎可汗。”
“哦。”袁从英向敕铎点头致意,直截了当地道,“可汗何不让我一试?如若不成再杀我,你们也不损失什么。”
“嗯。”敕铎脸上的笑意更深,果然好胆略,他扬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,“那么就不要浪费时间了,请吧!”
袁从英自高台之上一跃而下,径直向敕铎走去。敕铎右手扶稳腰间佩剑,似笑非笑地望着袁从英。就在袁从英走到铁门前几步之遥,敕铎突然抽出佩剑,直指袁从英,厉声喝道:“给我杀了他!”
王迁本来在旁边发愣,听到敕铎这声号令,连忙率小队一拥而上,将袁从英团团包围起来,但又拿不准敕铎的真实意图,正迟疑着没动手,敕铎再次低喝:“没有听见我的命令吗?”
“是!”王迁再不敢怠慢,朝身后一摆手,五名突骑施猛汉率先跳入圈内。
袁从英也从腰间抽出钢刀,用力握紧,一边环顾周围那五个横眉怒目的壮汉,神情愈发显得从容。敕铎冷眼旁观,心中也不觉暗暗称奇,于是不等王迁发令,敕铎自己就一声怒喝,好像晴天霹雳般,将那五名突骑施战士炸得哇哇直叫,从各个方向朝袁从英猛扑。袁从英不慌不忙,将手中钢刀挥舞成一团迅疾的银雾,无形的罡气比刀锋还要锐利,瞬间就把五个突骑施战士逼得近也不是、退也不能。
那五个人哪肯在可汗面前露怯,继续大吼着拼命前冲,观战者只见一片刀光剑影、眼花缭乱中,一道黑色的闪电左横右挡、旋转飞腾,低沉的怒叱伴着金戛玉声,再看那五名突骑施武士接连摔出圈外,倒在沙地上就顿无声息。旁人忙上前查看,发现他们都被砍中要害,俱已气绝身亡了!
圈中之人缓缓收势,竭力平稳急促的呼吸,顺着刀尖淌下的鲜血,把他脚边的沙地染成赤红。袁从英端平钢刀看了看,长吁口气道:“削铁如泥的宝刀,才砍了这么几个人,居然卷了刃,突骑施人的骨头还真够硬的!”他抬眼望向脸色铁青的敕铎可汗,又慢悠悠地道,“很久没有这么过瘾地杀人了。”
赤裸裸的悲哀和冷酷在他沙哑的嗓音中,交织出森严的力量,竟让敕铎都听得毛骨悚然。敕铎把头转向王迁,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你上!”
王迁早吓得面无人色,捏着佩剑的手抖得像筛糠一般,可再不情愿,敕铎黑沉的脸容还要可怕,王迁只好一步步往袁从英挪过去。好不容易来到袁从英跟前,王迁咬牙举起佩剑,一招飞雨落花直袭袁从英的面门而来,那袁从英不躲也不闪,迎着剑势举刀就剁,王迁哪里见过这种砍瓜切菜似的打法,惊得大叫起来,却已来不及撤回兵刃,刀剑生生相碰,裂帛般的脆响不绝于耳、刺云破雾。才过十来招,王迁的佩剑就在弥漫的沙尘中脱手而出,人也失去重心,踉跄着扑倒在地,袁从英跨前一步,冰冷的刀尖抵上王迁的后脖领。王迁双眼一闭,却听到背后响起冷漠淡然的话音:“此人背主求荣、不忠不义,杀他会脏了我的刀。可汗既然看他不顺眼,就自己动手吧!”
袁从英真的撤回了刀。王迁先愣了愣,随即手脚并用朝敕铎可汗爬去,边爬边嚎:“可汗,可汗,您绕了小人的性命吧!可汗,就算这袁从英能让安儿找出暗河的入口,庭州城里面瀚海军的布防还是小人最清楚啊!可汗!小人一定将功折罪,您就留下小人一条狗命吧!可汗!”敕铎鄙夷地朝他的头顶啐了口唾沫,当胸飞起一脚,王迁被踢得在沙地上滚作一团。
“可汗方才说了不要浪费时间,可自己却一味地迂回试探,未免叫人不解。”
听到这话,敕铎利刃般的目光再度投向对面那个瘦削的身影,微微点头道:“袁从英,你是叫袁从英吧?我想试探就试探,自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!”
袁从英挑了挑眉尖,脸上波澜不惊。
到了此刻,连敕铎也不得不对袁从英心生期待。两番试探让他确定,袁从英绝非愚勇,也不是王迁的共谋,敕铎决心让袁从英试一试,否则这费尽心机的沙陀碛之役就只能功亏一篑了。
敕铎缓缓抬起右手,再次道出:“请!”袁从英正要迈步,“慢着!”敕铎指了指他手中的钢刀,“你就不怕这东西会吓着那个白痴小儿?”
袁从英淡淡一笑:“他倒不会,被吓到的应该是你们……”手一松,钢刀悄然无声地落入黄沙,随即,他目不斜视,大步迈入铁门。敕铎及王迁等人紧紧跟上,玄铁大门缓缓合拢,粗粝的“吱呀”声响起,那只啄食死马的秃鹫被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