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林小满深吸一口气,“让我问问你,你母亲是怎么死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,一片银杏叶子挣脱枝头,旋转着飘落,擦过玻璃窗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。
亚历山大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下颌线微微收紧。他放在桌面上的手,手指蜷起,又缓缓松开。
“I see.”(我明白了。)他的声音很平稳,平稳得有些不自然。
“你不想说,可以不说的。”林小满急忙道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告诉你她说了什么。我没有要问你的意思。”
“But you want to know.”(但你想知道。)亚历山大看着她,灰蓝色的眼眸像深秋的湖,“Don’t you?”(不是吗?)
林小满沉默了。
是的,她想。不是因为八卦或好奇,而是因为——如果那是娜塔莎用来攻击他的武器,她想了解那武器是什么。想了解他。
“It’s not a secret.”(那不是秘密。)亚历山大忽然说,声音依然平稳,“Just… not something I talk about.”(只是……不是我会谈论的事。)
他转头看向窗外。银杏树在风中摇曳,黄叶如雨。
“My mother died when I was seventeen.”(我母亲在我十七岁时去世。)他的声音很低,像在自言自语,“Car accident. On the Pacific Coast Highway.”(车祸。在太平洋海岸公路上。)
林小满屏住呼吸。
“She was driving back from a gallery opening in Monterey.”(她从蒙特雷的一个画廊开幕式开车回来。)亚历山大继续,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,“It was raining. The road was slippery. A truck lost control…”(下雨了。路很滑。一辆卡车失控了……)
他停住了。
林小满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I was supposed to go with her.”(我本来应该和她一起去的。)他转回头,看着林小满,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又努力粘合,“But I had… a date. With a girl from school.”(但我有……一个约会。和学校里的一个女孩。)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“So I stayed. She went alone.”(所以我留下了。她一个人去了。)
阅览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重。远处,有学生拖动椅子的声音,管理员老先生咳嗽了两声。
“The police said it was quick.”(警察说过程很快。)亚历山大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She probably didn’t feel anything.”(她可能什么都没感觉到。)
但林小满知道,这不是安慰。对于活着的人,知道所爱的人没有受苦,并不能减轻“如果我在场会不一样”的假设所带来的折磨。
“That’s why I don’t like talking about it.”(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谈论这件事。)亚历山大低下头,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,“Not because it’s a secret. Because every time I do, I have to remember… I wasn’t there.”(不是因为那是秘密。而是因为每次谈起,我都必须记住……我当时不在那里。)
林小满感觉胸口一阵闷痛。她伸手,隔着桌子,轻轻覆上他的手背。
他的手很凉。
“娜塔莎为什么……”她迟疑地问,“为什么觉得这件事能……伤害你?”
亚历山大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“Because she was there.”(因为她当时在。)他说,语气里有种深深的疲惫,“Not at the accident. After. At the funeral.”(不是在事故现场。是之后。在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