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麋威暴怒,脸色铁青,一脚踢在旁边的草垛上。
“竟让一个戴著镣銬的废人,在眼皮底下杀了人,逃了!?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欲喷火,扫过那些面露惶恐的士兵。
“还愣著作甚!追!立刻给我搜山!”
“他戴著断镣,跑不远!”
营地顿时陷入一片混乱。
兵士们匆忙拿起武器,点燃更多火把,组成搜索队形,就要向山林中扑去。
“且慢。”
一个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,压住了所有的嘈杂。
姜维不知何时已来到现场。
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了那名死去军士脖颈上的铁链勒痕,又拾起地上被弄断的镣銬残件看了看断口。
目光最后落在那行通向黑暗的脚印上。
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的惊慌,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。
“元雄,稍安勿躁。”
姜维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。
“殿下虽狡黠,然脚镣虽断,手上锁链犹在,行动必大为不便。”
“兼之其近日心神劳累,体魄本弱。”
“连日囚禁,精气耗损,又能逃出多远?”
他顿了顿,指向那行脚印。
“瞧,足跡凌乱深浅不一,显是仓皇无力。”
“传令下去,各部谨守营地要道,毋自慌乱。”
“挑选二十名精锐斥候,隨我循跡追踪。”
“彼已是强弩之末,擒之易如反掌。”
姜维的冷静像定海神针,瞬间稳住了即將失控的局面。
麋威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怒火,依令行事。
篝火噼啪作响,映照著姜维坚毅的侧脸。
他亲自挑选了二十名身手矫健、熟悉山林的斥候。
人人手持利刃强弩,带著猎犬,沿著那行在火把照耀下依稀可辨的足跡。
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如同巨兽大口般的黑暗山林。
山林內,藤蔓纠缠,荆棘密布。
刘永留下的痕跡確实清晰可辨——
折断的树枝、踩倒的草丛、以及偶尔滴落在叶片上的泥点和水渍。
他显然毫无方向,只是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,拼命地向山林深处逃窜。
追出不到三里地,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便发出了信號。
姜维快步上前,
只见在一处生满青苔的陡坡下,一个人影正蜷缩在乱石与灌木之中。
不是刘永又是谁?
他此刻的模样比在槛车中更为狼狈。
袍服被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,露出里面的衬衣和肌肤上的道道血痕。
脸上、手上满是污泥。
他试图站起来继续逃跑,但显然在从那个陡坡滑下时摔伤了脚踝。
脚踝处不自然地肿胀著,稍微一动便疼得他齜牙咧嘴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即便如此,他仍用双手扒著地面。
拖著那条伤腿,像一只绝望的爬虫,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。
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芒,刘永惊恐地回头。
看到姜维那熟悉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山岳般稳步靠近,他发出一声如同被困野兽般的哀嚎。
挣扎得更加剧烈,却只是徒劳地让自己在碎石上多添了几道伤口。
姜维没有立刻下令擒拿。
他示意兵士们散开,形成鬆散的包围圈。
自己则放缓了脚步,一步一步,沉稳地走向那个在尘埃与绝望中挣扎的皇子。
铁靴踏在铺满落叶的山地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在这寂静的夜里,听在刘永耳中,却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“別过来!姜维!汝別过来!”
刘永嘶声尖叫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