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所以他设了这么大的局,杀了那么多人,就是为了找一个对手?”
“不全是。”夜郎七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怕被人听到,“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是你爷爷。他觉得你爷爷比他强,但又不想承认。他想赢你爷爷,但没机会了。你爹是他师弟的儿子,赢了你爹,就等于赢了你爷爷一半。赢了你,就全赢了。”
“那他要是一直赢呢?”
“那他就会一直找。找到没人可找为止。”
我忽然觉得姜太虚这个人挺可怜的。一辈子都在跟人比,跟人争,赢了也不开心,因为赢了这个还有下一个。他永远找不到一个能让他停下来的人。
“七叔,你说我爷爷当年为什么不跟他师兄争?”
夜郎七想了很久。
“你爷爷那个人,我跟了他那么多年,也没完全看透。他好像对什么都看得太透了,透到觉得争这些东西没什么意思。他不争,不是争不过,是不想争。”
“那姜太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?”
“他明白。但他不接受。”夜郎七苦笑了一下,“有些人就是这样,你越不跟他争,他越觉得你看不起他。你爷爷不跟他争,他觉得你爷爷是在让着他,比输给他还让他难受。”
我忽然想起手札里那句话——“师兄总说我痴,其实他才是真的痴。他痴的是赢,我痴的是赌。”
现在我才算真的懂了这句话的意思。爷爷痴的是赌本身,是赌的过程,是赌桌上那种把自己的命押上去的感觉。姜太虚痴的是赢,是结果,是站在最后的那个人。
两种痴,两种活法。
说不清谁对谁错,但至少我爹选了爷爷那条路。他输了,没认,死在那间黑屋子里。
我要走的路,也是同一条。
第二天一早,小七来了。
他是从外面赶回来的,风尘仆仆的,衣服上全是灰。他说他去了一趟南边的赌城,帮我查了一些东西。他说姜太虚最近几个月一直在那间黑屋子里,没出来过,吃的喝的都让人送进去。
“他在准备。”小七说,“我打听了一下,那间屋子重新布置过了,添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盏灯。就这些。”
“那之前有什么?”
“之前什么都没有。就是一间空屋子。”
我有点想不明白。一间空屋子,他待在里面几个月,不出来,他干什么?练功?不像。琢磨什么局?也不像。小七说他打听不到更多的了,那间屋子周围有人守着,不让靠近。
夜郎七听到这个,脸色有点难看。
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进去。”
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我当然知道他在等我进去,后天就是开天局,他不等我等谁。但夜郎七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有点不对劲,像是话里有话。
“七叔,你是不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?”
夜郎七没回答。他在屋里走了两圈,走到窗边站住了,背对着我。
“开儿,你记不记得我那天跟你说的话?到了赌桌上,别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
“记得。我一直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我是怕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自己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爷爷走的时候,把夜郎府交给我,把你交给我,把你娘交给我。我这二十年,没有一天不记着这件事。但你爷爷没告诉我的是一件事——姜太虚是我师伯。他跟我师父是同门,跟我是一脉。你明白吗?”
“你是说,姜太虚跟你有关系?”
“不是有关系,是太有关系了。”夜郎七转过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