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交织的异色,却难以完全掩盖。她只能尽量垂下眼睑,避免与人直视。
做完这一切,天光已微微放亮。
她将山洞内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彻底清理,把那三具尸体拖到深处掩埋。最后,她站在山洞口,回望了一眼这个她挣扎求生、初步获得力量的地方。
没有留恋。
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将兜帽又往下拉了拉,迈步踏入了茫茫风雪之中。
前路未知,杀机四伏。但她别无选择。
怀揣着微弱的希望和沉重的秘密,孤身一人,走向那迷雾笼罩的纷扰尘世。
风雪更急,很快淹没了她离去的足迹。
而在她心口深处,那团残魂光晕微弱地搏动着,仿佛无声的陪伴,又仿佛沉眠着未尽的话语与警示。
残烬低语,前路昭昭。真正的博弈,此刻才刚拉开序幕。
风雪如怒,卷起千堆雪沫,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灰白。林晓晓裹紧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劲装,兜帽压得极低,只露出小半张被黑灰色汁液涂抹得黯淡粗糙的脸。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没膝的积雪中,每一步都需耗费不小的气力,身形却稳如磐石,不再是最初那般踉跄虚弱。
体内混沌之力缓缓流转,驱散着刺骨的寒意,也支撑着她这具历经磨难后愈发坚韧的躯体。心口处那团残魂光晕依旧微弱,却稳定地搏动着,如同黑夜中永不熄灭的灯塔,无声地指引着她,也时刻提醒着她肩上的重担。
离了那暂时栖身的山洞,如同离巢的幼兽,彻底暴露在这片充满未知与杀机的荒原。但她眼中已无彷徨,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绝。
必须找到人烟,找到信息。这是当前唯一的目标。
她凭借之前在高处观察到的大致方向和模糊记忆,认准一个方向埋头前行。风雪模糊了视线,也掩盖了足迹,却让她更加警惕。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,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细细铺开,捕捉着风雪声中的任何一丝异响,感知着能量流动的任何一点异常。
“镜映”之心时刻高悬。风吹雪落的轨迹,远处枯枝断裂的脆响,甚至雪层下冬眠生物微弱的生命气息,都清晰倒映在她明镜般的心神之上,被迅速分析、处理,助她规避着可能存在的天然陷阱,也警惕着任何潜在的追踪。
一连两日,她都在这种极致的警惕和孤独的跋涉中度过。饿了,便以混沌之力震开冰雪,寻找些耐寒的植物块茎或挖掘冬眠的雪鼠果腹;渴了,便掬起冰冷的雪团含化。夜间则寻找背风的岩缝或雪窝,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,勉强歇息几个时辰。
第三日午后,风雪渐歇。
她攀上一处较高的雪坡,极目远眺。只见远处天地相接之处,雪原的尽头,隐约出现了一道蜿蜒的、如同黑色伤疤般的痕迹。
是路!虽然被积雪覆盖了大半,但那人工开凿的痕迹,绝不会错!
林晓晓精神一振,小心地滑下雪坡,加快步伐向着那道“伤疤”走去。
越靠近,人类活动的痕迹便越多。被车轮碾过又冻结的硬雪,道旁偶尔可见的被丢弃的破损货架,甚至还有一些早已冻僵、被积雪半掩的牲畜粪便。
她的心神绷得更紧。有路,就意味着可能遇到人。是敌是友,难以预料。
她将兜帽又往下拉了拉,几乎遮住了整张脸,只留出一条观察外界的缝隙。气息收敛到极致,步伐也变得更加轻灵,如同雪地中潜行的狸猫。
沿着道路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。随着距离拉近,那黑点逐渐扩大,显露出一座低矮建筑的轮廓。
像是一个废弃的驿亭,或者路旁供旅人暂歇的简陋土屋。屋顶半塌,墙壁斑驳,在无垠的雪原上显得格外孤寂破败。
林晓晓在距离土屋百丈外便停下了脚步,神识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向那土屋探去。
屋内有微弱的火光!还有……两个人的气息!
一个气息粗重浑浊,带着一股子劣酒的辛辣和长期奔波劳碌的疲惫,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凡人壮年男子。
另一个气息……却让林晓晓的心猛地一沉!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