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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顶帐篷还亮着。烛火摇曳,把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笔直地坐着,一动不动。
司音没有回头。
……
翌日,天光未亮。
浓雾像一床厚重的棉被,压在整个战场上。
能见度不到十米,连对面的人影都看不真切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、阴冷的气息,混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,吸进肺里,又凉又涩。
号角声在雾中响起,沉闷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叹息。
天族的军队已经开始集结。
铠甲摩擦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战马嘶鸣声,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,又格外遥远。
士兵们看不清彼此的脸,只能凭着声音判断方位,凭着本能握紧手中的兵器。
墨渊站在军阵的最前方。
他一身银龙铠甲,在晨雾中泛着冷冽的光。铠甲上的紫色血迹已经干涸,结成暗色的痂,像一朵朵开在银白之上的、枯萎的花。
他的头盔已经戴好,龙须发从两侧垂落,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他闭着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雾散,等号令,等那一声“杀”。
白真远远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,墨渊一夜没睡。
那帐篷的烛火,亮了一整夜。
雾终于散了。
晨曦像一把利刀,劈开浓雾,露出被血浸透的大地。
远处的敌阵黑压压一片,翼族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鸟。
墨渊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,没有疲惫,没有犹豫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杀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扎进了每一个天族士兵的心里。
然后,他一马当先,冲了出去。
银龙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,像一颗流星,划破了战场的灰暗。
他的剑很快,快到看不清轨迹。
他的剑很准,准到每一剑都命中要害。
可他的敌人,太多了。
一个倒下,十个涌上来。
十个倒下,百个涌上来。
像潮水,像蝗虫,像杀不完的蚁群。
墨渊的动作开始变慢。
他的手臂酸得像灌了铅,每一次挥剑都要咬着牙,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,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。
可他不能停。
因为他身后,是天族的士兵。
因为他身后,是司音突围的方向。
墨渊冷峻地站在战场的最前线,像一座山,挡住了所有的敌人。
他的铠甲上多了新的伤痕,深可见骨。
他的脸上溅满了血,有自己的,也有敌人的。
他的发丝散落,从头盔里挣脱出来,在风中狂舞。
头盔终于掉了。
不知是被谁打掉的,还是被风刮掉的。
它滚落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被无数双脚踩过,踩进泥里,踩进血里。
墨渊没有去捡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。
他只是继续挥剑,一剑,又一剑。
手臂已经麻木了,握剑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,可他还是挥着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