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他的额头,“我最喜欢你这副明明慌得一批,嘴上还要放狠话的样子。”
毕克定抓住她的手,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。
“说真的。”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,“智璇是你十年的心血。我不会让任何人拿走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笑媚娟轻声说,“但这次不一样。黑石资本的操盘手非常专业,他们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边缘,既不违法也不违规。他们用的是阳谋,不是阴谋。”
“阳谋?”
“你看他们的建仓路径。”笑媚娟抽回手,拿起桌上的平板划了几下,“七家壳公司,分布在四个不同的司法管辖区,每家的持股比例都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,避免了举牌披露。交易时间跨度三个月,每天的量都很平均,完美地融入了正常的市场波动。”
“他们在用高频交易算法拆分订单。”毕克定看出来了。
“对。而且这套算法的水平非常高,我们也是在复盘的时候才发现,他们甚至利用了我们的做市商报价机制来隐藏真实意图。”笑媚娟揉了揉太阳穴,“说句不好听的,国内有这个技术水平的量化团队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
毕克定盯着那些交易数据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“智璇下季度的新品发布会,原定是什么时候?”
“十一月十八号。”笑媚娟愣了一下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十一月十八号。”毕克定重复着这个日期,“现在是九月底,还有不到两个月。”
他在会议室里踱起步来。
笑媚娟没有打扰他。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,这种走路的节奏意味着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,把各种看似不相关的信息碎片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图。
大概过了三分钟,毕克定停下脚步。
“我有个猜想。”
“说。”
“黑石资本的建仓速度,从八月中旬开始明显加快。”毕克定走到白板前,拿起马克笔,“八月中旬发生了什么?”
“智璇公布了半年报,业绩超预期,股价单周涨了百分之二十。”笑媚娟立刻回答。
“对。但还有一个细节。”毕克定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日期,“八月十二号,智璇宣布与阿联酋电信达成战略合作,正式进军中东市场。八月十五号,你们发布了新一代大语言模型的性能测试报告,多项指标超越国际一线产品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这两条消息,哪一条才是黑石资本加速建仓的真正原因?”
笑媚娟皱起眉,思考了几秒钟。
“中东合作。”她很快给出了答案,“模型性能报告虽然亮眼,但资本市场对这类技术指标的反应通常是滞后的。而中东市场的战略意义……”
“更关键的是,中东。”毕克定用马克笔把“阿联酋”三个字圈起来,“黑石资本的上层资金来源里,出现了迪拜主权基金的影子。你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。”
笑媚娟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。
“你是说,黑石资本盯上智璇,不是单纯的财务投资或者恶意收购,而是……”
“而是有人在利用资本手段,试图控制一条通往中东科技市场的通道。”毕克定替她说出了结论,“智璇不是目标,智璇在中东的渠道和牌照才是目标。”
这个推论如果成立,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。
不是商业竞争,不是私人恩怨,而是围绕地缘科技版图的暗战。
“如果你的猜想是对的。”笑媚娟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那黑石资本背后站着的,就不止是郑泰安了。”
“还有他合作了三十年的中东金主。”毕克定放下马克笔,“郑泰安能从一个橡胶商人变成东南亚的隐形首富,靠的就是替中东资本在亚洲做代理人。这条线卷轴的数据库里有过模糊的记录,我之前没在意。”
“现在在意了?”
“现在,非常在意。”
毕克定掏出手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