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没有开灯,但暮色从窗户涌进来,把一切都染成温柔的深蓝。一整面墙的书架,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上面摆满了书。有些是新的,有些是旧的,有些的书脊上还贴着旧书店的标签。
窗户很大,对着河,河面上有路灯的倒影,一闪一闪的。
书桌在窗户下面,桌上放着一盏黄铜台灯,灯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林微言走过去,拿起纸条。
上面是沈砚舟的字迹,她认得,他的字总是写得比一般人重,撇捺之间有一种不肯妥协的力道。
“五年前,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。我以为推开你,是对你最好的保护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爱,值得用伤害来证明。这间书房,从四年前就开始准备了。我想等你回来的时候,亲口告诉你——我从未想过放弃你。”
林微言握着纸条的手在发抖。
身后传来沈砚舟的声音,很低,很哑,像是在用尽全力压着什么。
“微言。”
她转过身。
沈砚舟站在门口,没有走进来。灯光从他身后透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地板上,像是一座沉默的山。
“五年前,我爸查出了肝癌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平到不真实,“晚期。手术、化疗、靶向药,所有的费用加起来,是个天文数字。我当时刚工作两年,没什么积蓄,我妈的退休金连药费的一个零头都不够。”
林微言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“顾氏集团的法务总监找到我,说他们可以承担全部医疗费用,还可以给我一个薪资翻三倍的工作机会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接手他们的一起诉讼案。”
“什么案子?”
“一桩专利侵权案。”沈砚舟走进来,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“对方是一家刚起步的小科技公司,技术和资金都不如顾氏。那场官司,顾氏赢了。但我在整理证据的时候发现,顾氏的核心专利本身就有问题——他们是剽窃了对方的技术。”
林微言的呼吸停了。
“我拿到证据之后,去找顾晓曼谈。她那时候刚接手法务部,对这件事不知情。她查了三个月,查出来是下面的人瞒着她干的。”沈砚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,“但她跟我说,这件事不能公开。因为一旦公开,顾氏的股价会崩,几千人失业,她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“所以她用你爸的病……”
“不是她用。是我自己选的。”沈砚舟抬起头,看着林微言的眼睛,“她说她可以帮我爸联系最好的专家,所有费用顾氏出,条件是我签一份保密协议,永不泄露那件事。我签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?”林微言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爸的病好了,工作也稳定了,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顾晓曼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。”沈砚舟闭上眼睛,“他不知道真相,但他看到了我和顾晓曼频繁接触,以为我们在谈恋爱。他派人查了我的背景,发现我有一个女朋友。”
林微言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“他找到你?”
“他找到我。”沈砚舟睁开眼,“他跟我说,如果我不离开你,他就会动用一切关系,让我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。不光是我,还有你。他说他知道你在书脊巷开了一家古籍修复工作室,他说他有办法让你也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但林微言听懂了。
“所以你就答应了?”
“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沈砚舟的声音终于碎了,“微言,我没有别的选择。我不能让你因为我,失去你从小就想做的事。我不能让你因为我,被那些资本的手段毁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?你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跟我分手?你为什么要说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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