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药园的清晨
第五天,沈墨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。
他睁开眼,看着屋顶的横梁,发了三息呆,然后习惯性地内视经脉——那两条最细的经脉,断口处的“新芽”又长长了一点点,约莫有半寸了。像两棵倔强的野草,在干裂的土地上拼命向对方伸展。
“还行,”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“比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长得快点儿——虽然它现在可能已经老死了。”
沈墨已经学会自动过滤关于这只乌龟的一切。
他起身洗漱,换上那身补丁叠补丁的灰布衫,对着水缸照了照——脸色还是苍白,但眼里的血丝少了些,眼神也比前几天有神了一点。
这是淬体丹的功劳。
也是严长老那些看似刁难实则用心的“打工”的功劳。
辰时整,沈墨准时出现在丹房门口。
今天严长老没在门口打盹,而是蹲在院子里,对着一堆刚送来的新鲜药材挑挑拣拣。看见沈墨来了,他头也不抬:“去后院药园,把‘赤阳草’和‘阴露花’分开。赤阳草叶子发红,阴露花花瓣带露——分错一株,今天多加一个时辰工。”
沈墨应了一声,往后院走去。
丹房的后院比他想象中大得多,足有半亩地,整整齐齐分成十几个苗圃,种着各种各样的药材。有些沈墨认识,比如凝血草、青木藤;有些只在《残火丹经》的残页上见过模糊的图样;还有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药园里,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药香。露珠在叶片上滚动,折射出七彩的光。
很美。
但沈墨没时间欣赏。他蹲下身,开始分拣。
赤阳草很好认——叶片呈暗红色,叶脉像血管一样凸起,摸上去有微微的灼热感。阴露花则相反,花瓣是淡蓝色的,边缘挂着细密的露珠,触手冰凉。
沈墨分得很仔细,一株一株地看,一株一株地放。
分到一半时,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:赤阳草的苗圃里,有几株长得特别旺盛,叶片红得发紫;而紧挨着的阴露花苗圃里,有几株却蔫头耷脑,花瓣上的露珠都快干了。
“阴阳相克,”严长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蹲在他旁边,“赤阳草性烈,阴露花性寒。种得太近,药性会相互侵蚀——这几株阴露花,算是废了。”
他伸出手,把那几株蔫了的阴露花拔出来,扔到一旁:“记住这个距离。赤阳草和阴露花之间,至少要隔三尺,中间最好种点中性药材做缓冲。”
沈墨默默记下。
“丹道如棋局,”严长老继续说,“每一步都要算。药材的年份、品相、种植环境、采摘时辰……差一丝,药效差一截。差一截,丹药就可能废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分完了去前堂,今天有批新丹炉到,得验货。”
二、验炉
前堂里,摆着三尊新到的丹炉。
两尊是常见的青铜炉,一尊大,一尊小;第三尊却很特别——通体黝黑,炉身没有任何纹饰,但材质看起来不像金属,反而像某种石头。
“这是‘墨岩炉’,”严长老指着那尊黑炉说,“用北境黑曜石打磨而成,耐高温,导热均匀,适合炼制需要长时间文火慢炖的丹药。缺点是……重。”
他示意沈墨:“搬搬看。”
沈墨走上前,双手抱住炉身,用力一提——
纹丝不动。
他咬紧牙关,使出吃奶的劲儿,脸都憋红了,炉子才勉强离地一寸。
“至少三百斤,”严长老评价,“你现在这身子骨,搬不动正常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等你经脉修复得差不多了,每天搬它十次,对锻炼臂力有好处。”
沈墨苦笑。
他现在连五十斤都费劲,三百斤?猴年马月的事了。
验炉的流程很繁琐。先检查炉身有没有裂痕、砂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