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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六回 向弼败走马陵山 雷羽计破金川寨
百般苦难,眼下受此悉心照料,自是感激不尽。待伤势稍稳,能起身时,便在禅房外长跪不起,泪流满面,哽咽道:“弟子张益,半生逞强斗狠,杀人如麻,争权夺利,以致众叛亲离,基业成灰,兄弟惨死,自身亦成废人。如今回首,尽是罪业,污秽满身。天地虽大,已无我立锥之地。恳请大师剃度,收留弟子入空门,每日担水劈柴,诵经忏悔,赎我万一罪愆,求个心安去处,了此残生!”言罢,以额触地,咚咚有声。禅房内寂静片刻,僧继忠道:“尘缘孽债,如山如海。剃去烦恼丝易,斩断心中贼难。前尘往事,可真放下?山寨霸图,可真尽付晨钟暮鼓、青灯黄卷?”张益泣道:“弟子甘愿,往日种种,譬如昨日死。只求大师指点迷津,赐我改过之机。”言毕,禅房门开。继忠长老立于门前,目光如明镜,照彻张益一挂肺腑肚肠,只听僧继忠合手禅音,如雷贯耳道:“既发宏愿,可见善根未泯。佛门广大,不舍一人。便许你出家。”择了吉日,张益于佛前举行剃度仪式。继忠禅师手持净刀,一边剃去张益那蓬乱赤发,一边缓声道:“汝上应地煞星位,心地刚直。虽然时下凶顽,命中驳杂,久后却得清净,正果非凡。可记吾言,勿得推阻。汝形神枯槁,如遭劫火,恰似一段焦木。然焦木非死木,内中或有真性不灭。今剃度入我门中,便赐汝法名焦挺,为取形骸若焦,历劫乃成;心性挺立,方得新生之意。盼汝褪尽旧皮囊,从此挺立于清净佛前。”从此,焦挺便在寺中同僧继忠潜心修行,再不闻尘俗事,究心佛理,每日兢兢业业,负柴担水,洒扫庭院。因其形容呆板,喜怒不形于色,终日无甚表情,寺中僧众渐渐背后唤他一个诨名叫作没面目焦挺。有诗为证:



张益当年气贯霄,却因器小折英豪。



马亡山破仓皇走,衣染尘霜影寂寥。



继忠不愧真禅圣,慈念常怀纳悔枭。



莫叹改图时已暮,周处当年亦恶少。



再说向弼一众人逃离天马山,奔至一处渡口,见无追兵,众人方才得口喘息。想必环顾这残兵败将,又见山下官军旗帜如林、合围将成,不由仰天悲叹道:“想我向弼坐拥天马山,而今竟败于雷羽小儿之手,眼下进退无路,如之奈何。”程勇喘息道:“寨主,眼下南西北几面皆被官军封锁,唯有东边马陵山方向,山险林密,或有一线缝隙可钻。” 向弼喝道:“那路新宇擅自出走,心向外贼,怎可让我等投奔。”王桦道:“事已至此,听闻那马陵山数月前已被路新宇占据,立了旗号,想必可容我等一席之地。”向弼闻言,脸色青一阵,白一阵,只是无言以对。贾亮道:“事急矣。顾不得许多,马陵山险峻,或可暂避官军锋芒。路头领宽怀大度,更兼曾是同寨兄弟,不当不念旧情。” 贾菡虽满面悲戚,亦轻声道:“哥哥所言甚是,眼下活命要紧,怎可迟疑。”



看官听说,这向弼岂不知此道理?眼下扭捏犹豫,只是想起当日聚义厅上,自己力保张益,同路新宇针锋相对,几至刀兵相向,后又因暗通朱光祖之事逼得路新宇等人连夜出走,而今山穷水尽,倒去投奔求得收留,岂不取笑于人?故而在此惺惺作态。自古难成大器者,无非如此也。



见向弼仍旧闭口不言,王桦便道:“我观路新宇是个重义之人,未必不肯相容俺们,休要迟疑。”便架着向弼,踱步前走。向弼吃众人局他不过,亦只得应允。几个好汉为防再生变故,当时程勇在前寻路,王桦、贾亮断后,陶沅、贾菡两人左右居中并着向弼。一伙人专拣那最险最僻的悬崖沟壑,攀藤附葛,跌跌撞撞。途中又遭遇几小股官军游骑,拼死厮杀,方才侥幸脱出包围圈。人人带伤,饥疲交加,真个是惶惶如丧家之犬,急急似漏网之鱼,一路凄风苦雨,望马陵山方向迤逦而行。



非止一日,远远望见马陵山巍峨轮廓。只见山势雄奇,关隘俨然,隐隐有旌旗招展,巡哨往来,气象竟比当初天马山更显严整。向弼等人未近山前,早被伏路哨探发觉。一声梆子响,树丛中跃出数十个喽啰,刀枪并举,拦住去路。向弼便通报道:“我乃你家路大王故交,今特来投奔。”那一众喽啰听闻是路新宇故交,不敢怠慢,便好生将向弼这一众人护送上山,面见路新宇,如此才让马陵山又添几个好汉入伙,前事已完。



路新宇见向弼几个尚可一用,只好不计前嫌,纳向弼等人坐于忠义堂右侧交椅,逐一安插职务,列入好汉之位。有诗为证:



向弼腆颜投马陵,路公容之见襟宏。



不效重瞳疏亚父,独怀王者纳孤茕。



胸怀若海方能聚,志业如天始可成。



从来霸业非凭勇,大度容才是王程。



却说路新宇收容向弼等人后,马陵山声势复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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