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西风传诏
这不是中原武林的轻灵剑法,也不是江湖门派的巧劲招式,这是纯粹的军中搏杀术,是面对胡骑、面对死战的杀人技,招招奔着要害,没有半分冗余,每一刀都带着河西将士的血性与悍勇。
另外两个幻魔宗弟子,见状立刻拔刀,一左一右,夹击李玄戈,弯刀舞得密不透风,幻术催动,酒肆里顿时雾气弥漫,人影恍惚,仿佛有无数弯刀从四面八方刺来。
李玄戈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神更冷。他自幼在戈壁练刀,风沙里辨位,乱军中搏杀,最不怕的就是幻术与围攻。他脚步踏定,扎根如松,河西破阵刀连环劈出,断流、摧锋、破阵,三式连环,刀风呼啸,厚重的刀身劈开雾气,磕开弯刀,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敌人的兵刃上,只听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,不过三招,两个幻魔宗弟子的弯刀皆被磕飞,胸口各中一刀,鲜血喷涌,倒在地上,气绝身亡。
刀疤脸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跑。
李玄戈跨步上前,铁刀横架在他的脖颈上,刀刃冰凉,贴着皮肤,刀身的血腥气,让刀疤脸浑身发抖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幻魔宗的主力,到了哪里?长安来的人,是谁?”李玄戈沉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刀疤脸牙齿打颤,不敢隐瞒:“是……是教主摩罗叱亲自带队,藏在祁连山黑风谷,等着夺凉州城!长安来的是御史中丞王鉷的人,叫张承业,带了一批江湖杀手,要和教主联手,夺节度之位,立王鉷的亲信为帅!”
李玄戈眼底寒光一闪。
果然,朝堂奸佞,勾结西域魔教,要趁节度空悬,乱我河西,窃我疆土。
他手腕微沉,刀背磕在刀疤脸的后颈,刀疤脸哼都没哼一声,便晕了过去。李玄戈收刀入鞘,扫了一眼酒肆里惊魂未定的众人,沉声道:“幻魔宗与长安奸佞勾结,欲乱河西。诸位都是河西人,守土有责,若有消息,便往城南贺拔旧宅寻我。”
说罢,他推开酒肆的门,踏入漫天风沙里,身影很快消失在凉州城的街巷之中。
酒肆里,众人面面相觑,随即纷纷起身,有人去报官,有人去寻亲友,有人握紧了腰间的兵刃——河西子弟,生于风沙,长于战阵,从不怕死,只怕山河破碎,家园沦丧。
而此刻,凉州城节度使府的偏厅里,节度副使哥舒翰,正盯着桌案上的密信,面色凝重。
哥舒翰,突骑施人,自幼习武,骁勇善战,是贺拔延嗣最得力的副将,镇守甘州多年,战功赫赫,也是此次节度空位最有资格接任的边军将领。他身材高大,紫髯碧眼,性情沉稳,深谙兵法,更懂河西的安危,系于一旦。
密信是从长安送来的,是宰相李林甫的亲笔,言明要他拥立王鉷的亲信为节度留后,待朝廷正式除授,否则便以“拥兵自重、意图谋逆”治罪。
另一封密信,是祁连山哨骑送来的,言明龟兹幻魔宗教主摩罗叱,率教中高手三百余人,藏于黑风谷,与张承业的杀手勾结,约定三日后夜半,突袭凉州城,夺取节度使府,拥立伪帅,割据河西。
哥舒翰捏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他是边将,只知守土,不知党争。贺拔节帅待他恩重如山,河西七万将士,皆是血性儿郎,绝不容许奸佞与魔教,毁了这方疆土。可长安的压力,魔教的威胁,边军内部的不稳,贺拔旧部的怨望,江湖门派的窥伺,让他陷入了两难。
“副使,”亲卫走进来,低声道,“方才城西风沙渡,贺拔旧部李玄戈,斩杀三名幻魔宗弟子,擒了头目,得知魔教与长安杀手勾结的消息。那李玄戈,家传河西破阵刀,悍勇过人,是个可用之人。”
哥舒翰眼中一亮:“哦?贺拔公旧部之子?立刻去请他来府中议事,就说哥舒翰,求见河西侠士,共商守土之策。”
与此同时,凉州城南,陇右剑派的分舵里,掌门谢青锋,正握着一柄长剑,望着窗外的风沙,若有所思。
陇右剑派,是河西、陇右一带最大的中原武林门派,剑法轻灵飘逸,兼收边塞武学的刚猛,门下弟子数百,遍布凉、甘、肃三州,是江湖中不可小觑的势力。谢青锋年近五旬,剑法卓绝,人称“祁连一剑”,向来心怀家国,看不惯魔教作乱,更看不惯朝堂奸佞祸乱边地。
“掌门,”弟子进来禀报,“幻魔教入凉州,被李玄戈挫败,长安杀手与魔教勾结,欲夺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