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狐犹豫了一下,跳下窗台,走进暖阁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像在试探什么。走到床边,她停下,仰头看着他。
文丁伸出手,想摸她的头。
白狐后退了一步。
他收回手,苦笑:“你怕我?”
白狐摇头。
“那为什么躲?”
白狐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,用鼻子嗅了嗅床沿。那里有她的气息——七年前的,早已淡去,但还能闻到一丝。
她趴下,蜷缩在床尾,闭上眼睛。
文丁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她来了。
虽然还是白狐的形态,虽然还是没有相认,但她来了。进了暖阁,上了床,趴在了她曾经躺过的地方。
这是十三天来,她离他最近的一次。
“莹莹,”他轻声道,“你慢慢来。我等你。”
白狐没有回应。但她的耳朵动了动,像是在听。
文丁笑了。
他起身,走到案前,拿起那只陶瓶。瓶中干枯的梨花早已失去颜色,花瓣薄如蝉翼,一碰就碎。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枝,放在白狐面前。
“这是你走的那天,阿弃摘的梨花。”他道,“我让他留着,夹在竹简里压平。后来……后来忘了压,就干了。”
白狐睁开眼,看着那枝干花。花瓣已经变成褐色,但形状还在,像一只只干枯的蝴蝶。
她伸出舌头,轻轻舔了舔花瓣。
干枯的花瓣碎裂,落在床上,像褐色的雪。
“碎了。”文丁道。
白狐看着他,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不是泪——狐狸不会流泪。但她的眼睛,比平时更亮。
文丁没有注意到。他正低头,小心地捡起花瓣碎片,捧在手心。
“没关系,”他道,“明年梨花还会开。到时候,我再摘新鲜的。”
白狐重新闭上眼睛。
暖阁里,一片安静。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动干枯的花瓣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文丁坐在床边,守着白狐,像七年前守着她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,她不是昏迷,而是清醒。
只是不记得他。
但他相信,她会记起来的。
因为她的心,已经开始记得了。
昆仑,玉虚宫。
姜尚盘膝坐在蒲团上,闭目入定。他的神识穿过云海,越过山川,抵达殷都。他“看到”了暖阁里的文丁和白狐,也“看到”了白狐眼中的那一丝光芒。
那是情感的萌芽。
很微弱,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,像冬夜的第一颗星。但它存在。
“这孩子,”姜尚喃喃,“比老夫预想的快。”
他收回神识,睁开眼。云萝站在门口,手中端着一碗药。
“师尊,该喝药了。”云萝道。
姜尚接过碗,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但他面不改色。
“师尊,”云萝问,“小师妹在殷都如何?”
“尚可。”姜尚道,“情感已开始苏醒,但还很微弱。需时日培养。”
“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“不急。”姜尚放下碗,“让她在人间多待些日子。人间烟火,最能滋养情感。昆仑虽好,终究太冷清了。”
云萝点头:“那……文丁那边?”
“文丁是个痴人。”姜尚叹道,“七年的等待,换来了她的归来。虽是白狐之身,虽无记忆情感,但终究是回来了。这是缘分,也是因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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