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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他们的缘分……能长久吗?”
姜尚沉默良久: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云萝不再多问,端起碗退下。
姜尚重新闭上眼睛,入定。
他的神识再次穿过云海,越过山川,抵达殷都。
这一次,他没有看暖阁,而是看洹水。
洹水边,古柏下,有一只白狐。
她趴在落叶堆里,望着对岸的宫殿。月光洒在她身上,毛皮如雪,额间金纹如星。
她在等。
等天亮,等那个人出现,等自己的心完全苏醒。
姜尚收回神识,睁开眼。
“快了。”他喃喃。
窗外,昆仑的雪,下了一夜。
殷都,暖阁。
白狐在暖阁住了下来。
白天,文丁去上朝、处理政务,她就趴在窗台上晒太阳,或者去院子里追蝴蝶。阿弃每天给她送吃的,变着花样做各种菜肴。她吃得不多,但每样都会尝一点。
傍晚,文丁回来,她就跳到床上,蜷缩在床尾,听他说话。
“今天朝会上,又有人反对盐铁专营。”他坐在床边,絮絮叨叨地说,“说盐价太高,百姓买不起。我说,盐价高是因为过去盐商太黑,专营后反而降了三成。他们不信,我就让人把各城的盐价贴出来,让他们自己看。”
白狐听着,耳朵一动一动。
“还有,东边又闹蝗灾了。”他继续道,“我已下令开仓放粮,并派人去捕蝗。你以前说过,与其等天灾发生再补救,不如提前预防。我觉得你说得对,但……预防这种事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”
白狐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“对了,伯邑考来信了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,“说周国那边还算安分,但姬发一直在暗中练兵。他问我,能否借些兵马,以防不测。我想了想,答应借他三千。不是帮他打姬发,而是……帮他守住周国。周国若乱,商国也难安。”
白狐打了个哈欠,换了个姿势。
“你困了?”文丁问。
白狐摇头。
“那再听我说会儿。”他笑了笑,“平时没人听我说这些。崇虎只听,不答;微子只答,不听;阿弃倒是听也答,但他不懂朝政。只有你,听了也不烦。”
白狐重新闭上眼睛,但没有睡着。她在听。
听他的声音,低沉、沉稳,带着疲惫,也带着温暖。像洹水,不急不缓;像秋风,清凉而不寒冷。
她喜欢这个声音。
这个念头,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喜欢?
她知道自己没有情感,不知道什么是喜欢。但她的身体知道。每次听到他的声音,她的耳朵就会不自觉地竖起来,她的心跳就会加速,她的呼吸就会变得急促。
这不是情感,是什么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她不想离开。
想一直听下去。
听一辈子。
这个念头,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。
不是温暖,不是甜蜜,而是一种……踏实。像漂泊了很久的船,终于靠了岸;像飞了很久的鸟,终于找到了枝头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文丁。
月光从窗外透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他的鬓角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,眼角皱纹如刀刻。但她的眼睛,是温柔的。
温柔。
这个词,她以前不懂。但现在,她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懂了。
温柔,就是看着一个人,心里暖暖的,像喝了热汤;就是听一个人说话,耳朵痒痒的,像被羽毛拂过;就是在他身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