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得情真意切,涕泪横流。
沈墨冷眼旁观。
等刘半城哭得差不多了,才开口道:“刘员外节哀。”
刘半城这才看见沈墨,连忙擦泪行礼:“草民刘德海,见过沈大人。不知大人驾到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沈墨看着他,“本官听说,昨夜宴后,刘员外去了徐府?”
“是。”刘半城坦然道,“徐兄邀我去府上喝茶,聊了聊盐引的事。唉,说到此事,我就愧疚。徐兄想多要两成盐引,我没答应,争执了几句。谁曾想……早知如此,我就让给他了!”
他说得诚恳,眼中带泪。
但沈墨注意到,他说话时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这是紧张的表现。
“刘员外与徐翁争执时,可曾动手?”沈墨问。
“没有没有!”刘半城连连摆手,“就是吵了几句,徐兄摔了个茶盏。我见他生气,就告辞了。走时徐兄还好好的,还送我出门。”
“徐翁脖子上的勒痕,刘员外如何解释?”
刘半城一愣:“勒痕?什么勒痕?”
沈墨示意陈仵作。
陈仵作硬着头皮,指着徐百万脖子:“这里,有一道勒痕。”
刘半城凑近看了,脸色大变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徐兄脖子上怎么会有勒痕?昨夜我走时还没有啊!”
“你怎么确定没有?”沈墨盯着他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徐兄送我出门时,灯笼照得清楚,脖子上干干净净。”刘半城急道,“沈大人,您不会怀疑是我吧?我与徐兄相识三十年,虽有利害冲突,但绝不至于杀人啊!”
“本官没说是你。”沈墨淡淡道,“但徐翁死得蹊跷,必须查清。刘员外,昨夜你离开徐府后,去了哪里?”
“直接回府了。”刘半城道,“府上家丁、门房都可以作证。”
“路上可曾遇见什么人?”
“没有,夜深了,路上没人。”
沈墨不再问,转向周文远:“周同知,此案由本官亲自审理。徐翁的遗体,暂时封存,不得下葬。相关人等,随时听传。”
周文远脸色难看,但只能应下:“是。”
沈墨又对徐文才道:“徐公子,令尊死因未明,还请节哀,配合查案。本官定会还徐翁一个公道。”
徐文才跪地磕头:“谢大人!”
沈墨转身,走出灵堂。
门外,夜色已深,秦淮河的灯火依旧璀璨。
但在这璀璨之下,是汹涌的暗流。
徐百万之死,绝不简单。
盐引、漕帮、盐枭、官府……
这江宁城,果然是个大漩涡。
戌时,驿馆书房。
沈墨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三份卷宗。
一份是徐百万的盐业账册抄本——赵铁花重金从徐府账房那里买来的。
一份是刘半城的背景调查——陈七带人查的。
还有一份,是雷万钧送来的密信。
三份东西,拼凑出一个惊人的事实:
徐百万和刘半城,表面是竞争对手,实则同属一个幕后老板。
那个老板,姓金。
金满堂。
江宁第三大盐商,看似中立,实则掌控着徐、刘两家的命脉。
徐百万和刘半城,不过是金满堂摆在明面上的棋子。
现在,徐百万这颗棋子,被弃了。
为什么?
沈墨拿起雷万钧的密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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