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城,我保你不死。事成之后,我向陛下求情,赦免你和手下兄弟的罪行,让你们堂堂正正做人。”
“赦免?”鬼见愁嗤笑,“沈大人,我鬼见愁杀人无数,罪孽深重,朝廷能赦免?”
“能。”沈墨点头,“只要你戴罪立功,助朝廷平定叛乱。陛下是明君,不会不给你机会。”
鬼见愁盯着沈墨,看了很久。
他在权衡。
曹吉祥那边,已经靠不住了。金满堂一倒,贡盐的生意就断了。没了钱,手下这上千号兄弟,吃什么?喝什么?
沈墨这边,虽然势单力薄,但有钦差的名分,有陛下的信任。更重要的是,沈墨敢来黑风岭,这份胆识,让他佩服。
“沈大人,”鬼见愁忽然道,“我若帮你,你能给我什么?”
“三条路。”沈墨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拿着银子,带着兄弟,去海外,隐姓埋名,重新开始。第二,留在江南,我保你做个富家翁,安度余生。第三,若还想在江湖上混,我让漕帮划三条运盐路线给你,以后漕帮和盐枭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鬼见愁眼睛亮了。
第三条路,最合他心意。
盐枭和漕帮斗了这么多年,不就是为了盐路吗?若真能划三条路线给他,那盐枭的势力,就能光明正大地扩张。
“沈大人说话算话?”
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沈墨正色道,“我沈墨从不说谎。”
鬼见愁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。
“好!我鬼见愁,就跟沈大人赌一把!”
他转身,对寨子里大吼:
“兄弟们!抄家伙!跟老子去江宁城!”
寨子里顿时沸腾起来。
上千号盐枭,挥舞着刀枪,嗷嗷叫着,像一群出笼的饿狼。
沈墨心中稍定。
第二步,也成了。
现在,他手里有三张牌:江宁城的官员,漕帮,盐枭。
三张牌合在一起,未必不能和曹吉祥的万人大军,掰掰手腕。
申时,江宁城外。
江北大营的三千兵马,已经在城北五里处扎营。扬州水师的战船,停泊在秦淮河口。杭州卫所的五千人,也到了城西十里。
三路大军,形成合围之势。
中军大帐内,曹吉祥的心腹——江北大营指挥使韩猛,正在看地图。他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面黑如炭,满脸横肉,是曹吉祥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“韩指挥,”副将进来禀报,“江宁城门紧闭,城墙上多了不少守军。看旗号,是江宁府的兵。”
“一群乌合之众。”韩猛嗤笑,“传令下去,明日辰时,攻城。一天之内,我要拿下江宁城。”
“可是韩指挥,”副将犹豫,“城里毕竟是钦差巡抚,咱们以‘剿匪’为名围城,说得过去。真要攻城,那可是谋反啊。”
“剿什么匪?”韩猛瞪眼,“沈墨就是匪!他在江南贪赃枉法,杀害忠良,本将奉曹公公之命,擒拿此贼!谁敢阻拦,以同党论处!”
“是……”副将不敢再说。
这时,又一个斥候冲进来:“报!城西黑风岭的盐枭,倾巢而出,正在朝江宁城移动!”
“盐枭?”韩猛皱眉,“鬼见愁想干什么?”
“看方向,像是要进城。”
“进城?”韩猛冷笑,“好啊,省得本将去剿他们了。传令,让杭州卫所的人拦住盐枭,一个不留,全宰了!”
“是!”
斥候退下后,韩猛走到帐外,望着远处的江宁城。
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,像凝固的血。
沈墨啊沈墨,你以为凭几个盐枭,就能守住江宁?
太天真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