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队规模、货物种类、异常情况。木片很小,能藏在指甲缝里。
另外两个人,扮成搬运工,混进了敦煌最大的货栈“隆昌号”。隆昌号是韦家在河西走廊的三大货栈之一,每天吞吐的货物数以万计。
货栈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扇高窗透进阳光,照在堆积如山的货包上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,还有皮革特有的腥气。工人们赤裸着上身,扛着沉重的货包,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,汗水顺着脊背流下,在布满灰尘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泥痕。
两个“搬运工”扛着一包丝绸,眼睛却四处扫视。
他们看到,货栈西北角的库区,守卫格外森严。四个持刀的汉子守在门口,眼神凶悍,腰间佩着的不是寻常商号的制式刀,而是军中常见的环首刀。库区里堆着的,全是皮革——成捆的皮甲、成堆的革靴、还有一卷卷生牛皮。
但皮甲的颜色不对。
正规的皮甲,鞣制后会呈现均匀的棕黄色,表面涂有桐油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而这些皮甲,颜色斑驳,有的地方发黑,有的地方发白,像是鞣制时药水涂抹不均。
“去那边看看。”一个搬运工低声说。
两人扛着丝绸包,假装走错了路,朝着西北角蹭过去。守卫立刻瞪过来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走错了,走错了。”搬运工赔着笑,点头哈腰,“新来的,不认路。”
“滚远点!”
两人赶紧退开,但就在那一瞥之间,他们已经看清——库区深处,有几个账房模样的人,正在清点货物。他们手里拿着竹简,一边点,一边摇头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“……这批甲,能挡得住箭?”
“……凑合吧,反正……”
后面的话,被货包倒塌的声音淹没了。
两人退出货栈,在街角碰头。
“皮甲有问题。”一人说,“革靴的针脚也粗,我瞥见一只,线头都露在外面。”
“粮食呢?”
“没看见。但听隆昌号的管事说,韦家最近从关中运来大批粟米,都囤在酒泉的货栈了。”
“酒泉……”
两人对视一眼,朝着城西的酒泉方向望去。
五天后,河西走廊,玉门关以西一百里。
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戈壁滩,远处能看到祁连山的雪顶,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。风很大,卷起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。第二队的四个人,牵着骆驼,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“休息”。
他们已经“偶遇”了三支韦家商队。
第一支是从敦煌往鄯善去的,载着皮货和瓷器。护卫二十人,都是汉人,举止整齐,行进时前后呼应,不像商队护卫,倒像军中斥候。
第二支是从酒泉往敦煌运粮的,载着成车的粟米袋。但粟米袋的封口不严,有些袋子破了,漏出的米粒颜色发黄,颗粒细小,一看就是陈年旧米,甚至可能是霉米翻新。
第三支最奇怪。
是从鄯善方向来的,空车,但护卫多达三十人,而且人人佩弓,马匹精壮。他们在河床旁扎营过夜时,四个“掉队伙计”凑过去搭话,想讨口水喝。
护卫的头领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关中口音,眼神警惕如鹰。
“你们是哪家的?”
“韦家,长安韦家。”赵破奴赔着笑,“从敦煌往于阗送货,路上遇了沙暴,走散了。”
“韦家?”头领上下打量他们,“哪个掌柜手下?”
“王、王掌柜……”赵破奴胡乱编了个姓。
头领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韦家在敦煌没有姓王的掌柜。”他手按刀柄,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
气氛瞬间紧绷。
四个“伙计”的手,悄悄摸向藏在腰后的短刀。
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