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起不来床,周妈妈给我熬了药,又给我炖了鸡汤,说熬过去就好了。后来……后来就习惯了。”
“你知道吗,我攒了钱,等攒够了就把自己赎出去。周妈妈说了,五千两银子就放人。我已经攒了三千两了,再攒两年就够了。到时候我去找个老实人嫁了,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她说着说着,眼圈就红了。
赵姝梅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。她不知道这酸楚从何而来,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了握红杏的手。
红杏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眼泪却流了下来。
“阿梅,你是个好人。虽然你不说话,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。”
那天夜里,赵姝梅睡得正沉,忽然被一阵哭声惊醒。
哭声是从前头传来的,隐隐约约,时断时续,像是什么人在拼命压抑着,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赵姝梅坐起来,听了一会儿,起身穿上鞋,悄悄打开门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月亮被云遮住了。哭声从月亮门那边传来,更清晰了一些。
她循着声音走过去,穿过月亮门,来到前院。哭声是从楼上的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的,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。
赵姝梅站在楼下,抬头看着那扇门,不知道该不该上去。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
周妈妈从里面出来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她看见赵姝梅站在院子里,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头: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这儿来干什么?”
赵姝梅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周妈妈走到她面前,盯着她看了半天,忽然叹了口气:“是小翠。得了脏病,活不成了。我刚才让人把她抬出去了。”
脏病。
赵姝梅知道那是什么。她在那些地方待过,见过得那种病的姐妹——先是身上长疮,然后溃烂,最后烂成一团,臭不可闻。得了那种病的人,没人愿意碰,只能等死。
“可怜见的,才十九岁。”周妈妈摇摇头,“这一行就是这样,吃的是青春饭,早晚得把自己搭进去。行了,别站着了,回去睡吧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赵姝梅站在原地,听着楼上的哭声渐渐消失,心里空落落的。
五、王二的盘算
王二是周妈妈手下的龟公,三十多岁,生得尖嘴猴腮,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,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他在悦来楼干了七八年,狐假虎威,欺软怕硬,楼里的姑娘没有不怕他的。
赵姝梅来了之后,王二就盯上了她。
起初他以为赵姝梅是周妈妈买来当粗使丫头的,没太在意。后来他发现周妈妈对这女人似乎有些特别——不让接客也就算了,还给单独安排住处,给的伙食也比一般下人好一些。这就奇怪了。
王二留了心,暗中观察。
他发现赵姝梅虽然干活勤快,但脑子确实不太灵光,问什么都摇头,跟个傻子似的。但他也发现,这女人虽然瘦得皮包骨头,但五官底子还在,要是好好养养,未必不能接客。
他开始打起了小算盘。
这天下午,趁周妈妈出门会客,王二溜到后院,找到正在劈柴的赵姝梅。
“喂。”他站在旁边,叉着腰,“别干了,跟我走一趟。”
赵姝梅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劈柴。
王二火了,一脚踢飞她面前的木柴:“聋了?叫你走就走!”
赵姝梅被吓了一跳,站起身来,茫然地看着他。
王二上下打量着她,忽然换了副嘴脸,笑眯眯地说:“阿梅啊,你看你在这儿干粗活,又累又脏,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。不如这样,我去跟周妈妈说,让你接客。接客多好,躺着就能挣钱,还有好吃好喝,穿金戴银……”
赵姝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后退一步,紧紧握着手里的斧头。
王二见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