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,理由充分:
陆怀民同志虽初中毕业,但坚持自学,已掌握高中主要课程知识,并在生产实践中改良农具、修理农机、组织扫盲班,为集体做出实际贡献,经公社考察,认定其实际文化水平已达到高中毕业程度。
下面盖着青阳公社教育办公室的鲜红公章。
李主任看完,又抬头看了看陆怀民,然后点了点头:“情况属实,按‘相当于高中毕业’办理。”
女同志明显松了口气,在登记册上快速记录,又从旁边取出一张油印的《考生报名表》:
“把这表填了。姓名、性别、年龄、政治面貌、家庭成分、报考科类、志愿学校、专业……都写清楚。字迹工整,不要涂改。”
陆怀民接过表格,走到一旁靠窗的课桌边,从书包里拿出那支英雄牌钢笔,拧开笔帽。
他伏在课桌上,一笔一划地填写:
姓名:陆怀民
性别:男
年龄:16
政治面貌:群众
家庭成分:贫农
报考科类:理工科
第一志愿:科学技术大学
专业:近代力学系
第二志愿:省城工业大学
专业:机械工程系
第三志愿:(空)
在“是否服从分配”一栏,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工整地写下:“服从”。
填完表,他检查了一遍,确认无误,才走回报名桌前。
女同志接过表格,扫了一眼,当看到“第一志愿:科学技术大学”时,她再次抬起头,这次目光里多了几分讶异和审视:
“科大?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陆怀民声音平静。
女同志没再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在表格上盖了个“初审通过”的蓝章,然后指指旁边:
“去那边交费,然后凭收据去照相。照片拿回来贴在这里。”她点了点表格右上角预留的方框。
陆怀民走到交费处,递上五毛钱。
收费的是个年轻小伙子,他撕下一张小小的、印着“高考报名费收据”字样的纸条,盖上章,递给陆怀民:
“拿好。”
接着,就是照相。
临时照相点设在操场的另一头,用几块木板和帆布搭了个简易棚子。
棚子外也排着队,比报名那边短一些,但也有二三十人。
照相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戴着一顶旧呢帽,脖子上挂着台老式的海鸥牌120双反相机,正忙得满头大汗。
“下一个!快点!”他朝队伍喊。
棚子里很简单: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挂在墙上当背景,前面摆着一张方凳,凳子上还摞着几本厚书——那是给个头矮的考生垫脚用。
一个年轻人正坐在凳子上,紧张得身体僵硬。
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头发梳得油光发亮,但表情却像要去受刑。
“放松点!笑一笑!”照相师傅从取景框里抬起头,不耐烦地说,“你这表情,像是我要枪毙你似的!”
年轻人更紧张了,嘴角抽搐了几下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咔嚓!”快门按下。
“好了!下一个!”照相师傅挥手。
年轻人如蒙大赦,跳下凳子,踉跄着跑出棚子。
队伍缓缓前进。
轮到李文斌时,他紧张地推了推眼镜,坐到凳子上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笔直。
“眼镜摘了!”照相师傅说。
“啊?”李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