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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7章 考场内外
陆怀民知道劝不动,只好和李文斌他们去了食堂。



食堂很简陋,长条桌,长条凳。



每个人领到一碗白菜汤,一个窝头。汤是清的,能看见碗底,窝头是粗面的,硬邦邦的。



但没人嫌弃。大家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喝,珍惜每一口食物。



陆怀民看见一个中年考生,头发已经花白,戴着厚厚的眼镜,吃窝头时掉了一桌渣,又小心地捡起来吃掉。他的手指关节粗大,是长期干重活留下的痕迹。



还有一对男女,看起来像是夫妻,共用一个碗喝汤,你一口我一口,相视而笑。



这就是1977年的考场众生相——有十几岁的少年,有三十好几的中年;有插队多年的知青,有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;有工人,有代课老师,也有像陆怀民这样从田埂直接走进考场的农村青年。



他们从四面八方来,揣着不同的故事,却奔赴同一个希望。



吃完饭回到校门口,陆怀民看见父亲正在和人说话。



走近了,才发现是陈卫东。



“陈老师!”



“怀民!”陈卫东转过身,眼镜片上全是雪水,“考得怎么样?”



“还行。您怎么来了?”



“我这两天监考,正好中午过来看看你们。”陈卫东从挎包里掏出几块姜糖,“吃这个,暖暖身子。”



又掏出一个小暖水袋,递给陆怀民:“下午考试,把这个放在脚下,能暖和些。”



陆怀民接过暖水袋,是橡胶的,已经旧了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



“这是我爱人用的。”陈卫东说,“她听说你要考试,非要让我带来。”



“谢谢师母。”



“别谢。”陈卫东拍拍他的肩,“好好考。”



又对陆怀民的父亲说:“叔,您辛苦了。”



父亲摇摇头:“不辛苦。陈老师,您才辛苦。”



两个男人站在雪地里,互相递了根烟,点上,默默抽着。



雪还在下,无声无息。



……



下午的数学考试,果然让许多人皱起了眉头。



陆怀民拿到试卷,快速扫了一遍。



题目不多,但覆盖面广,从基础的代数几何,到最难的圆锥曲线,都有涉及。



对普通考生来说,这确实是挑战。尤其对那些中断学业多年的知青,那些只有初中基础的农村青年。



但对陆怀民来说,这些题目太简单了。



他甚至不需要演算,看一遍就知道答案。



但他还是认真地、一步一步地在草稿纸上计算,写过程,就像任何一个普通考生那样。



因为这是考试,不是炫技。



他需要尽可能地拿到高分。



做最后那道几何题时,他停了一下。



题目确实巧妙,需要跳出常规思路。



他思索片刻,在图上轻轻画出三条辅助线,然后一步步推导,证明过程简洁而清晰。



写完后,他抬起头。



教室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和偶尔的叹息。



有的考生在抓耳挠腮,有的在咬着笔杆苦思,有的已经放弃,呆呆地看着窗外。

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

陆怀民检查完所有题目,确认无误后,放下笔。



铃声再次响起。



数学考试结束了。



……



走出考场时,天已经暗了。



雪停了,但风更大了,吹在脸上像刀子。



陆怀民裹紧围巾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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