尺寸界线、数字的位置都很讲究;特别是这个局部放大图,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赞赏:
“这是实际工程中常用的表达方法,教材要到第三章才讲。这位同学能想到提前画出来,说明他不仅学会了‘怎么画’,更理解了‘为什么这么画’。”
制图室里鸦雀无声。
雷大力瞪大眼睛看着陆怀民,像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的小兄弟。
其他同学的眼神里,也混杂着惊讶、佩服,还有一丝不服气。
吴老师转过身,看着陆怀民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陆怀民。”
“好,陆怀民同学,”吴老师说,“这份作业可以作为范图。下课后,你把图纸留在讲台上,供同学们参考学习。”
“是。”陆怀民应道。
下课铃响了。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制图室,议论声渐渐响起。
“那个陆怀民,才十七岁吧?怎么这么厉害?”
“农村来的?不像啊......”
陆怀民收拾好绘图工具,正准备离开,吴老师叫住了他。
“陆怀民,你等一下。”
等其他学生都走了,吴老师走到他面前,语气温和了许多:
“沈教授跟我聊天,说收了个好苗子。今天我算见识了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递给陆怀民:
“这是我编的《机械制图常见错误解析》,里面有五十个典型案例。你拿回去看看,对你可能有点帮助。”
陆怀民双手接过:“谢谢吴老师。”
“不用谢,”吴老师摆摆手,“咱们系的学生,就是我的学生。以后制图课有什么问题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”
离开制图室时,陆怀民听到走廊尽头传来雷大力的大嗓门:
“看见没?那是我室友!我跟你们说,怀民这家伙深藏不露......”
陆怀民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……
下午没课。吃过午饭,陆怀民直接去了图书馆。
科大的图书馆是一栋独立的四层楼,苏式建筑,墙体厚实,窗户高而窄。
一楼大厅里悬挂着主席像,下面是一排排木质目录柜。
借书要先查目录卡片,抄下索书号,再到相应的阅览室或书库找管理员取书。
陆怀民走到“外文图书”目录柜前。他要找俄语基础教材。
柜子里的卡片按照语种和学科分类排列。
俄语类目的卡片明显比英语的少,而且大多出版于五六十年代。
他仔细翻阅着,抄下几个可能的索书号:《俄语基础》、《科技俄语入门》、《俄汉词典》......
抄好索书号,他走向借阅台。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、面容严肃的女管理员。
“同学,学生证。”女管理员头也不抬。
陆怀民递上那学生证。
女管理员接过去看了看,又抬头打量他:
“新生?一次最多借五本,借期一个月。损坏或丢失要照价赔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女管理员这才接过他抄的索书号纸条,眯着眼看了看:“俄语书?你才大一,看得懂吗?”
“想先学着。”陆怀民说。
女管理员没再多问,转身进了后面的书库。
过了约莫十分钟,她抱着三本书出来,放在柜台上。
《俄语基础》是1958年出版的,书页已经泛黄;《科技俄语入门》稍微新一点,1965年版;《俄汉词典》最厚,红色塑料封皮,边角已经磨损。
“就找到这三本,”女管理员说,“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