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莹莹的鼻子一酸,用力点了点头。
走出病房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她妈正侧着头看着窗外,阳光照在她灰白的头发上,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。
邱莹莹在心里说:妈,你放心,我不会委屈自己。以前不会,以后也不会。
黄家斜在走廊尽头等她。他背靠着墙壁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。听到她的脚步声,他抬起头,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他们一起走向电梯。走廊很长,两个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——她的轻而快,他的重而缓。
“黄先生,”邱莹莹忽然开口,“你早上说的那些话,我想了一上午。”
“哪些话?”
“所有的。”
黄家斜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走。
“想明白了?”
“想明白了一部分。”
“哪部分?”
“你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。”邱莹莹说,“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真相,但你选择了让我签一份看起来很不平等的协议。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,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你也是在推开我?”
黄家斜停下脚步。
邱莹莹也停下来,转过身面对他。
“你让我签协议,把我留在你身边,说是为了保护我。但你不让我知道真相,不让我参与你的计划,不让我了解你的想法——你把我放在一个‘被保护者’的位置上,让我什么都不能做,只能等着你解决问题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黄家斜,我不是瓷娃娃。我不会一碰就碎。”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。黄家斜看着她,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不耐烦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情绪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瓷娃娃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我把你卷进来,你可能会受伤?”
“我已经受伤了。”邱莹莹说,“我爸把我卖了,我妈躺在医院里,我家被人泼了红漆——你觉得我还怕什么?”
“你怕的东西,你自己都不知道。”黄家斜走近一步,低头看着她,“邱莹莹,你不了解我爸。他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。他可以设计你爸去**,就可以设计你妈在ICU里出‘意外’。他可以让人去你家泼红漆,就可以让人去你弟的学校找他‘谈话’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几乎是在耳语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一个人对抗?不,你在跟一个体系对抗。黄家的钱、黄家的人、黄家的关系网——这些东西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,你只要踏进去一步,就再也出不来了。”
邱莹莹的脊背发凉。
“所以,”黄家斜直起身,退后一步,重新拉开了距离,“你老老实实地待在帝景,该吃吃该喝喝,该去医院看你妈就去看。三个月,我会把所有事情处理好。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你就让我走?”邱莹莹打断他,“像你跟你爸说的那样,‘三个月,到点走人’?”
黄家斜沉默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邱莹莹说,“你在走廊里跟你爸说‘三个月’的时候,语气跟跟我说的不一样。”
黄家斜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跟你爸说‘三个月’的时候,是在拖延时间。你跟我说的‘三个月’,是在给我留退路。”邱莹莹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你从来都没打算让我只待三个月就走。你在协议上写三个月,是为了让你爸放松警惕。你跟我说三个月,是为了让我觉得这只是一笔交易,不会产生任何感情上的负担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但你自己呢?你给自己设了多久的期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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