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甲:“听说靖安侯府下了三十六抬聘礼?赵氏这回可风光了。”
妇人乙:“可不是,谢昭宁死了倒便宜她妹妹。这叫什么?姐死妹嫁,古来有之。”
妇人甲压低声音:“我听说谢昭宁根本没死,是赵氏故意说她死了……”
妇人乙赶紧捂住她的嘴:“你不要命了?赵氏现在是什么身份?她女儿要嫁进靖安侯府了!”
谢昭宁脚步不停。
又路过几个官员身边:
官员甲:“谢将军殉国,朝廷打算追封什么?”
官员乙:“忠勇伯吧。可惜了,谢将军要是在,北狄哪敢这么猖狂?”
官员甲叹气:“谁说不是。谢将军三个月前还打了胜仗,怎么突然就殉国了?”
官员乙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听说……是军中断了粮草,谢将军孤军深入,中了埋伏。”
官员甲:“粮草?兵部不是拨了八十万两?”
官员乙:“嘘——这八十万两,听说进了镇北侯府。”
谢昭宁停下脚步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三个月前还握着刀,在敌阵中砍翻了七个人。那天晚上她清点伤亡,三百亲卫死了两百四十七个。活着的五十三个人,有三十一个断了手脚。
她以为那是运气不好。
现在她知道,那不是运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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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三:灵堂内·夜
【画面】灵堂正中,棺木未盖,里面放着一套凤冠霞帔——不是寿衣,是嫁衣。
谢昭宁站在门口,看着那套嫁衣。
嫁衣是大红织金妆花的,凤冠上镶着拇指大的东珠,霞帔上绣着百鸟朝凤。这一套行头,少说值三万两。
她想起自己守关七年,冬天的棉衣都是补了又补。士兵们管那叫“百衲衣”,笑话她说“将军比我们还穷”。
三万两。
她手下两千士兵,一年的军饷是八千两。
灵位前,谢婉宁跪着哭。
她哭得很美。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一身素服,头上只戴一朵白花,手腕上却露出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——那是谢昭宁母亲的遗物。
赵氏在旁边扶着谢婉宁,一边哭一边劝:
“婉宁,别哭了,你姐姐在天之灵看到你哭成这样,会心疼的……”
谢昭宁走进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灵堂里格外清晰。所有人都转过头来。
赵氏第一个看到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——不是惊讶,是恐惧。但只一瞬间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困惑:
“你是何人?怎么闯进灵堂来了?”
谢昭宁不说话,径直走向灵位。
两个家丁上前拦她,被她一把推开。她力气不大,但推人的手法极其老练——一掌切在肘关节上,家丁整条胳膊都麻了,踉跄着退开。
她走到灵位前,低头看牌位上的字:
“先妣谢氏昭宁之位”
先妣。未嫁的女子,牌位上写“先妣”。
她伸手把牌位拿起来,翻到背面——
背面空空的,没有刻字。
按照规矩,女子牌位背面要刻生辰八字和生平事迹。这块牌位是空白的。
也就是说,这块牌位是临时赶制的。
她笑了一声,把牌位放回去,转过身,面对所有人。
“我就是谢昭宁。”
灵堂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炸了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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