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记忆,更像是某种执念的投射——她想让我知道鞋去了哪里。可那个房间……看起来像员工休息室或者值班间,不是普通住户家。鞋被收走了,但没扔,至少当时没扔。
这意味着,有人见过它,甚至保管过它。
我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这节车厢明显被废弃很久了,但最近有人来过。座椅扶手上有一道新鲜划痕,像是工具箱磕碰留下的;地上除了她的脚印,还有另一种鞋印——大号劳保靴,鞋底花纹清晰,走向是从门口进,直奔最后一排,停留几分钟后离开。
是工作人员。
我掏出手机,新建备忘录,输入:
**废弃车厢x-7**
-女童怨灵现身,形态稳定
-脚印仅缺右足,与之前一致
-倒影异象:额贴红鞋,无目无口
-执念投射画面:红鞋曾被存放于某室内,后装入黑袋
-新发现:劳保靴足迹,近期进出痕迹
写完,我抬头再看她。
她还是背对着我,但姿势变了。不再是蜷缩,而是挺直了背,头微微侧向一边,像是在听什么。
我知道她听见了我说的话,也看见了我记笔记的动作。
我没有再靠近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她还没有完全信任我,贸然行动只会让她退回到更深的黑暗里。我需要更多信息,尤其是那个带走鞋的人是谁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脚踩在金属踏板上,发出“哐”一声。
她没反应。
我又退一步,转身,跨出车厢门。
外面空气依旧阴冷,但比起里面已经算清爽。我摘下头灯,收进口袋,把手机放回背包。临走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没动。
但我清楚,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。她让我看到了鞋的下落——至少是中途的一站。那只鞋没有立刻被销毁,而是被某个人带走了。这个人可能还在地铁系统工作,甚至每天都会经过文化宫站。
要找到他,就得从内部入手。
我沿着原路返回,经过铁门时,顺手把它虚掩回去。不是为了遮掩痕迹,而是不想惊动其他人。这件事不能闹大,也不能让无关人员介入。一旦上报维修、派工排查,这节车厢会被封锁,她也会被迫转移。我不想把她逼到更难找的地方。
走出b3层,我拐向服务台方向。
今天我不打算去莲花小区,也不查居委会了。线索断在外围,就必须从内部打开缺口。那个值班间、那个纸盒、那个黑色垃圾袋——它们属于地铁职工的生活轨迹。只有常驻人员才会有这种习惯性的收纳行为。
我需要找一个能接触清洁记录、知道旧物处理流程、并且愿意开口说话的员工。
最好是年纪大点的,做事有惯性,嘴也松。
服务台后坐着个穿制服的男人,三十多岁,低头看手机。我走过去,敲了敲台面。
他抬头。
“有事?”
我点头:“我想问下,你们这儿有没有老员工?干了好多年的那种。”
他皱眉:“你找谁?”
“不找具体人。就是想打听点事,关于以前施工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去综合办,那边有人事档案。”
“我不是要查资料,就想问问情况。比如有没有人记得六月十二号那天,b3层清理出来的东西怎么处理的?”
他脸色变了下:“六月十二?那是出事那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才想找人聊聊。”
“这事上面不让提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领导说了,别传谣言。”
“我不是传谣。我是做课题研究,历史系的。”我掏出学生证递过去,“我们老师接了城市基建变迁的项目,要收集一线工人回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