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里面点着蜡烛,烛光正常,是温暖的黄色。
门上贴着封条,是万年县的官印。
“陈秀才家。”苗青岩低声道。
钥匙的震动在这里达到了顶峰,顾夜几乎要握不住。他将钥匙对准门缝,钥匙突然“咔嗒”一声,尖端弹出了一截,形状恰好和门锁的锁孔吻合。
“它真是钥匙。”林骁说。
顾夜将钥匙插入锁孔,轻轻一转。
锁开了。
没有声音,但门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。三人闪身而入,反手关门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。显然被差役搜查过,家具翻倒,书籍散落一地,墙上还留着血迹——已经变成深褐色,呈喷溅状。
钥匙的指引还在继续,指向后院。
后院更小,只有一口井,一棵枯树,以及一间小小的书房。书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有微光透出。
顾夜握紧弹簧刀,示意林骁在院中警戒,自己和苗青岩靠近书房。
推开门的瞬间,他们看到了光。
不是烛光,不是灯笼光。是漂浮在空中的,几十个银色的光点,像夏夜的萤火虫,在书房中央缓缓旋转。
而在光点中央,悬浮着一盏灯笼。
白色的灯笼,和灯笼铺后院那盏一模一样,底部画着扭曲的沙漏符号。但这一盏,是破损的——表面裂开了几道缝,从裂缝中透出的不是光,而是……黑暗。
纯粹的,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。
“这是……”苗青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顾夜却感到口袋里的怀表在疯狂震动。他掏出来,表壳已经烫得拿不住,表盘上的指针在疯狂旋转,然后突然停下,齐齐指向那盏白灯笼。
“当时间失去意义,记住开始的地方。”
顾夜念出表壳背面的字,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怀表,是某种……记录仪。它在记录这个副本的“异常点”,而白灯笼,就是异常的源头之一。
他走向白灯笼,伸出手。
“顾夜!”苗青岩想阻止,但已经晚了。
顾夜的手指触碰到了灯笼表面。
瞬间,所有的银色光点朝他涌来,没入他的身体。没有痛感,只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进脑海——
画面、声音、情绪、记忆。
他看到了陈秀才。
不是尸体,是活着的陈秀才。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文弱书生,正在书房里读书,桌上摊着《礼记》,旁边放着一盏红色的灯笼。
然后有人敲门。
陈秀才去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,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。那人递给他一盏灯笼,说了什么,陈秀才接过灯笼,道谢,关门。
黑袍人转身离开,兜帽下的侧脸一闪而过。
顾夜的心脏几乎停跳。
那是司晨。
守岁人司晨,在副本里,以黑袍人的身份,给了陈秀才一盏红灯笼。
画面继续。
陈秀才回到书房,将新灯笼挂在墙上,继续读书。夜深了,他困倦伏案而睡。墙上的红灯笼,突然自己亮了。
惨白的光照在陈秀才身上。
他的影子,在墙上开始蠕动、拉长、扭曲,最后从墙上“剥离”下来,变成一个黑色的人形,站在他身后。
影子伸出手,探进陈秀才的胸口。
没有流血,没有伤口,但陈秀才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眼睛瞪大,嘴巴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胸口,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然后破开——不是裂开,而是像花朵绽放般,向四周翻开。
空洞形成了。
影子从空洞里,掏出了什么——一团发光的,银白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