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是什么样的?”
我想了想:“吵。人多,车多,楼高。”
“那不是很热闹吗?”
“有时候太热闹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这里就很安静。有时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”
我没说话。但我在心里想,是的,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。我需要安静,需要距离,需要一片不会让我想起过去的天空。
“你为什么转学?”她突然问。
又来了。这个问题。
“家庭原因。”我说出了那个准备好的答案。
“哦。”她没再追问,但我知道她不信。她的眼神告诉我,她知道我在敷衍。
奇怪的是,我并不觉得被冒犯。也许是因为她问得很平静,没有八卦的好奇,也没有同情的窥探。就只是问一下。
体育课结束后,我们去食堂吃饭。食堂很小,排队的人却很多。我站在队伍末尾,听见前面的学生在讨论周末要去哪里玩。
“顾清!”
我转过头,看见王浩在朝我招手:“来这里,有位置!”
我走过去,他和几个男生坐在一起,给我让出一个位置。饭菜很简单:一份炒青菜,一份土豆丝,一碗米饭。味道普通,但热气腾腾的。
“习惯吗?”王浩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我们这儿比不了省城,”一个高个子男生说,“但人都挺好的。以后有人欺负你,就说你是我们三班的。”
我点点头:“谢谢。”
“对了,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?”另一个男生问。
“一中。”
“哇,省重点啊!”几个人都看了过来,“那你怎么”
“吃饭吧你们,”王浩打断他们,“菜都凉了。”
话题就此打住。我知道他们是好意,不想让我难堪。但这种好意反而让我更不自在。我不需要被照顾,不需要被特别对待。我只想安静地待着,像一滴水融入大海,不引起任何波澜。
下午的课很平淡。物理课讲电路,林初夏果然遇到了麻烦。我看见她在草稿纸上算了又算,眉头越皱越紧,最后几乎要趴在桌上了。
“这里,”我指了指她图上的一处,“并联电阻算错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,低头检查,然后脸微微红了:“真的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之后她没再找我说话,但能感觉到她在偷偷观察我。不是明目张胆的打量,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、克制的观察。就像在观察一只陌生的动物,不确定它会不会咬人。
放学时,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,说了些“尽快适应”“有困难就找老师”之类的话。然后她让林初夏送我回教室。
走廊里,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。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走到那棵银杏树下时,我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这棵树,有多少年了?”
她转过头,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:“不知道,我奶奶说,她小时候这棵树就在这儿了。”
“很漂亮。”我说,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。
“学校不准带手机。”她说。
我看向她:“你会告发我吗?”
她被我问得愣了一下,然后移开视线:“不会,但被教导主任抓到就麻烦了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她继续往前走,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。
回到教室,大部分同学已经走了。林初夏在收拾书包,另一个女生——应该是苏晓晓——跑过来找她。
“初夏,一起回家吗?”
“今天我要做值日。”
“我帮你吧!”苏晓晓说,然后压低声音,“顺便打听一下新同学的八卦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