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落。
机要室的方向,突然传来了一阵“滴滴滴”的电报接收声。这
片刻之后,一名通讯参谋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跑了进来,交到了刘电的手里。
刘电低头只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师长……您……您真是活神仙了。”
刘电咽了口唾沫,双手将那份电报递给李枭。
“洛阳,吴佩孚大帅的专电!直接发给您的!”
李枭没有立刻接电报,而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宋哲武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让大家都听听,咱们的吴大帅,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,给咱们开出了什么天价的筹码。”李枭靠在椅背上,悠然地说道。
刘电深吸了一口气,清了清嗓子,大声念道:
“致陕西督军、西北边防总司令李枭老弟钧鉴:”
“奉贼猖獗,不顾国家大局,悍然兴兵入关。今中央危难,共和存亡悬于一线!本帅已亲赴长辛店前线督战,誓与贼军决一死战,不破奉军誓不还!”
“然前方战事极度吃紧,贼军势大。为保正面不失,本帅已抽调河南、直隶主力及预备队北上御敌。”
“现洛阳、郑州一线,乃我直系之中原腹地,防务空虚,兵微将寡。”
“老弟乃我直系之西北柱石,国之干城!手中握有十万西北虎狼之师,且装备精良,机动无双。今特以直鲁豫巡阅使之名,急令老弟:”
念到这里,刘电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,甚至有些发颤。
“即刻率领西北军主力,星夜出潼关,进驻河南!”
“着令李枭部,全面接管洛阳至郑州一线之铁路、公路枢纽及所有重要城防!作为我直系之战略总预备队!替本帅稳固大后方,震慑宵小,确保前线大军补给线之绝对畅通!”
“望老弟念及同袍之谊,国家之恩,火速发兵!待本帅击破奉贼,凯旋之日。中原半壁,愿与老弟共治之!吴佩孚,泣血叩首!”
电报念完,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。
整个绝密作战室里,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封电报太震撼了。大到了让这群将领们,一时间竟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吴佩孚,这位北洋乃至全中国最具威望、最懂军事、心思最为缜密的统帅。
竟然在自己去前线和强敌拼命的时候,主动把中原腹地,敞开了大门,交给了李枭这个被他处处防备的西北军阀?!
这就好比是一个富翁出门去跟仇人火拼,临走前,却把家里的金库钥匙和老婆孩子,亲手塞到了一个贪得无厌、心狠手辣的强盗手里!
“师长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吴大帅是不是被炮弹炸糊涂了?”
虎子掏了掏耳朵,一脸见了鬼的表情。
“吴佩孚居然让咱们去接管洛阳和郑州?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!全中国最大的巩县兵工厂就在那儿!京汉铁路的枢纽也在那儿!他就不怕咱们去了直接在背后给他一刀,把他的家底全端了?”
“他当然怕。但他现在,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”
李枭从椅子上站起来,缓缓走到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。
“吴子玉这个人,在排兵布阵上是个天才,但在政治权谋上,却是个极度自负的狂人。”
李枭的手指在地图上,从山海关一路划到长辛店。
“他太骄傲了。他以为凭借他第三师天下无敌的战斗力,可以在短时间内击溃奉军。所以,他把所有的筹码、所有的嫡系部队,全都压在了前线。”
“但是,当战事陷入胶着,当他发现奉军的火力和人数远超预期时,他才猛然惊醒,他忽略了他背后的那些豺狼虎豹。”
“赵倜残部还在蠢蠢欲动;直系内部的冯玉祥,一直对他阳奉阴违,驻扎在古北口按兵不动,态度暧昧;南方的孙传芳、甚至孙中山的北伐军,都在像恶狼一样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