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毫米主炮的炮管,缓缓地、整齐划一地降低了仰角,黑洞洞的炮口,锁定了正前方的进站轨道。
在这些坦克的后方和两侧,数百名特务团的精锐士兵,十多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的黄铜水套在阴暗的天色下泛着冷光,长长的帆布弹链已经压入了供弹口。
李枭没有穿军装。
他换上了一身极其普通的藏青色长衫,头戴一顶黑色的呢子礼帽,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。如果忽略他身边那些杀气腾腾的卫兵,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火车站等车的普通富商。
他搬了一把太师椅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月台的正中央,两辆坦克之间的空地上。
旁边的小方桌上,还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。
“师长,专列进站了。”
宋哲武拿着怀表,低声提醒道。
“呜——!!!”
远处,传来了一声悠长而高亢的蒸汽汽笛声。
一列挂着十二节车厢的专列,车头上插着两面巨大的五色国旗,喷吐着白色的蒸汽,正以一种不可一世的姿态,缓缓驶入洛阳火车站。
……
专列的豪华包厢内。
这位新上任的河南军务善后督办兼省长韩百川,正惬意地靠在天鹅绒的沙发上,品着一杯上好的法国红酒。
韩百川年仅三十五岁,身材魁梧,面容刚毅,是冯玉祥手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,也是西北军十三太保中出了名的智勇双全之士。
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将官礼服,胸前挂着几枚在直皖战争中获得的勋章,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。
“省长,马上就到洛阳站了。”
他的副官,一名干练的上校,推开包厢门走进来,恭敬地汇报道。
“嗯。”韩百川放下酒杯,站起身,走到车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清晰的站台轮廓。
“通知卫队营,全体换上礼服,下车列队!把咱们的军乐团也带上,吹得响亮一点!”
“李枭虽然是个野路子出身的军阀,但他能打下中原,说明他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就知道识时务。”
韩百川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,他轻轻拍了拍胸口口袋里那份盖着大总统印章的委任状。
“大帅在北京已经掌控了全局。李枭现在虽然占着河南,但他就是个非法的占领军。我这次带着中央的圣旨来,就是给他一个台阶下。”
“只要他乖乖交出洛阳和郑州的防务,退回陕西,大帅说了,可以保他一个西北边防总司令的虚衔,如果他敢抗命……”
韩百川冷笑一声。
副官连连点头:“省长英明!那李枭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土匪,在咱们堂堂中央大员面前,他还不乖乖地摇尾乞怜,夹道欢迎?”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,专列稳稳地停靠在了洛阳站的主车道上。
韩百川整理了一下衣领,戴上白手套,深吸了一口气,摆出一个威严的姿态,准备迎接欢呼声和军乐声。
“开门!”
两名卫兵拉开了车厢的铁门。
然而。
迎接他的,是一股刺鼻的、混合着柴油和硝烟味道的风!
韩百川嘴角的笑容,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,彻底凝固了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!”
站在他身后的副官,更是直接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车厢的地板上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在距离车厢不到十米的月台上。
十头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怪兽,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轰鸣声!
主炮炮管此时正平举着,呈一条直线,瞄准了他这节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