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顺骑在马上,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从黑石谷到这里的十五里路,他们走了整整一天。不是路难走,是根本走不快。每隔几百步就会遇到陷阱——有时是挖在路中间的陷坑,里面插着削尖的木刺;有时是挂在树上的绊索,人走过去突然弹起,把人吊在半空;有时是撒在溪水边的毒草,马喝了水就口吐白沫。
他的部队已经减员十二人——不是战死,是各种意外伤亡。还有二十多人因为踩中毒刺或喝了脏水而腹泻,走路都打晃。士气低落到极点,士兵们走路时眼睛不停往两边山林里瞟,生怕哪里又射出一支冷箭。
“都尉,前面就是鹰嘴崖了。”副将指着远处两座如同鹰嘴般突出的山崖,“探子回报,北荒军在那里布置了防线,人数大约八十。”
高顺眯起眼睛。夕阳的余晖照在鹰嘴崖上,给山石镀上一层血色。他能看到崖顶上有人影晃动,能看到新砍伐的树木堆成的路障,能看到反光的金属——那是弩机。
“传令,”他声音沙哑,“就地扎营。明日拂晓,进攻鹰嘴崖。”
这一次,他不会再轻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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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日
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河东军拔营启程。
高顺将队伍分成三部分:前军五十人,由副将带领,负责探路排雷;中军四百余人,是主力;后军五十人,押运粮草辎重。他特意叮嘱:“每走十步,用长矛戳地。遇到溪水,先让马试喝。”
但北荒郡的山道蜿蜒曲折,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。阳光透过枝叶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风吹过时,树叶沙沙作响,每一声都让士兵们心惊肉跳。
“停!”
前军突然停下。副将蹲下身,仔细看着地面——那里有几根被折断的树枝,排列得有些刻意。
“有陷阱,”他挥手,“绕过去。”
队伍绕开那片区域,多走了半里路。
正午时分,他们在一处山泉旁休息。泉水清澈见底,士兵们渴了一上午,纷纷解下水囊准备取水。
“等等!”高顺喝道。
他亲自走到泉边,蹲下观察。泉水从石缝中涌出,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。但他注意到,泉眼周围的泥土颜色有些深,像是被翻动过。
“拿根长矛来。”
士兵递上长矛。高顺将矛尖插入泉眼旁的泥土,轻轻一撬——泥土下露出一层枯黄的草叶,草叶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尖刺,每一根都涂着暗绿色的汁液。
“毒刺。”高顺脸色铁青,“水源被污染了。”
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。如果不是都尉谨慎,他们现在可能已经中毒了。
“继续前进,”高顺站起身,“今天必须赶到鹰嘴崖外十里。”
但接下来的路更难走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惨叫从队伍左侧传来。一名士兵踩中了埋在落叶下的竹刺,尖锐的竹刺穿透了他的草鞋,扎进脚掌。他抱着脚在地上翻滚,伤口处迅速肿胀发黑。
“有毒!”军医冲过来,用刀割开伤口放血,但黑色的血液还是不断涌出。
“砍掉!”高顺冷声道。
军医愣了一下,咬咬牙,举起刀——手起刀落,士兵的脚掌被齐踝斩断。惨叫声响彻山林,惊起一群飞鸟。
队伍继续前进,但气氛更加压抑。
黄昏时分,他们终于抵达预定扎营地点——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谷。高顺下令:“仔细检查,每一寸地都要查。”
士兵们用长矛戳地,用刀砍开灌木,忙活了半个时辰,确认安全后才开始搭帐篷。
但就在生火做饭时,异变突生。
“咻——”
一支箭从黑暗中射来,正中火堆旁一名士兵的肩膀。箭矢力道不大,但箭头绑着浸了油的布条,布条燃烧着,瞬间点燃了士兵的衣甲。
“敌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