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的土布苗服,样式古朴,但洗得有些发白。头上戴着简单的、没有太多装饰的银头箍,耳边坠着两个小银环。手腕上戴着几个绞丝银镯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的脸色很不好,嘴唇有些发紫,呼吸略显急促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,总是下意识地瞟向门口和窗户,充满了不安,双手也无意识地交叠着,护在胸口的位置。
苗女阿黎。和电话里描述的基本一致。只是,她穿的不是红衣服。
“张师傅,快请进。”阿黎侧身让开,声音依旧带着那奇异的软糯腔调,但普通话比电话里流利了一些,似乎稍微镇定了点。
张纵横走进房间。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简陋的卫生间。空气中除了招待所固有的霉味,还隐隐有一丝极淡的、像是草药混合着某种甜腥的气息。窗户关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“坐,这里条件差……”阿黎有些局促地指了指唯一的那把椅子,自己则坐到了床沿,双手依旧紧紧护在胸前。
张纵横没有坐,他站在房间中央,目光平静地看着阿黎,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。他能感觉到,阿黎身上的“气”很乱,阳气虚弱,眉心也隐隐有灰黑之气,但最明显的,是她心口位置,散发着一股阴冷、邪异、带着不祥悸动的气息!正是电话里说的那个“红点”的位置!
而且,在这股阴邪气息中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熟悉的甜腻腥气!虽然很淡,几乎被草药的苦涩和甜腥掩盖,但绝不会错——和之前那邪像、“药油”、以及红衣无面客身上的气味,同源!
难道阿黎中的诅咒,也和那个“大黑天欢喜尊者”或者“群主”有关?
“你说的那个红点,我能看看吗?”张纵横沉声问。
阿黎身体明显一僵,护在胸前的双手收紧,脸上露出挣扎和羞窘的神色。在苗疆,女子的身体,尤其是胸口,是不能轻易给外族男子看的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咬着嘴唇,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是医生。”张纵横补充了一句,语气尽量平和,“或者,你可以描述一下,它现在具体是什么样子,有什么感觉。”
阿黎低下头,沉默了几秒钟,似乎下定了决心。她慢慢松开了护在胸前的手,然后,颤抖着,解开了苗服领口的几颗布扣,将衣襟微微向旁边拉开一些,露出左侧锁骨下方,胸口上方的位置。
那里,果然有一个暗红色、约莫铜钱大小、边缘不甚规则的印记!颜色深沉得近乎紫黑,在阿黎小麦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。印记中心,似乎还有一个更深的、细微的凸起,像是一个小结节。印记周围的皮肤,微微有些发青,能看到几条细微的、暗红色的血丝,以印记为中心,向四周隐隐蔓延。
整个印记,散发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阴冷邪气,甚至能感到它在极其缓慢地、有节奏地微微搏动,如同一个寄生在心脏上的、邪恶的第二颗心脏!
张纵横瞳孔微缩。这绝不是普通的蛊虫反噬或皮肤病!这印记的形态、气息,都透着一种古老的、充满恶意的仪式感!而且,里面确实有“东西”在动!
就在他凝神观察,试图分辨那印记中邪气的具体性质时,异变陡生!
那暗红色的印记,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!仿佛感应到了张纵横的注视,或者是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某种气息(是“墨线”?还是胡七七?)!
“呃啊——!”
阿黎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,身体猛地向后一仰,倒在床上,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,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!
与此同时,那暗红印记的中心,那个细微的凸起处,皮肤下面,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顶了一下!紧接着,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尖锐得能刺穿灵魂的、用某种古老诡异语调念诵的咒语声,仿佛从阿黎的胸口深处,直接传入了张纵横的脑海!
是苗语!但发音极其古怪拗口,充满了蛮荒、怨毒、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!正是阿黎梦中听到的“黑巫话”!
这咒语声带着强大的、侵蚀心神、引发恐惧和绝望的邪异力量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冲向张纵横的灵台!
张纵横猝不及防,只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发黑,一股强烈的恶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