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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给你母亲的。告诉她,如果她需要帮助,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
莱奥接过信封,鞠了一躬。
老人转身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
“还有一件事。你父亲不是懦夫。他那天本可以撤退,但他没有。他选择了向前冲。”
伊洛娜·拉科齐坐在维也纳歌剧院的包厢里,百无聊赖地看着舞台上的芭蕾舞。
她不喜欢芭蕾。她觉得那些踮着脚尖跳舞的女人像一群受了惊的天鹅,优雅但愚蠢。她也不喜欢维也纳。这座城市太精致了,精致得像一个瓷器店,你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,生怕碰碎了什么。
但母亲非要带她来。
“你需要见见世面,”母亲说,“维也纳是帝国的首都,这里的社交圈比布达佩斯高级一百倍。”
伊洛娜觉得“高级”这个词本身就低级得可怕。
歌剧院的包厢里坐满了人。前排是皇帝弗朗茨·约瑟夫的包厢,但今天皇帝没来——据说他在美泉宫处理政务。旁边是外交大臣的包厢,再旁边是一位俄罗斯公爵的包厢。
伊洛娜的目光扫过人群,忽然停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。
那个人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,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微笑。他大约二十五六岁,长相英俊,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——像是猫在看一只还没决定要不要抓的老鼠。
“那是谁?”伊洛娜问母亲。
“哪个?”
“第三排,右边,黑衣服的。”
母亲看了一眼,脸色微微变了。
“那是卡尔·冯·温迪施格雷茨王子,”母亲压低声音说,“宫廷近卫军上尉,同时也是……一个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。离他远点。”
但伊洛娜没有移开目光。
因为她发现,那个王子也在看她。
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、躲闪的看,而是明目张胆的、毫不掩饰的看。仿佛在说:我已经注意到你了,你呢?
伊洛娜觉得恶心。
但她也觉得有趣。
雅各布的咖啡馆在开业第三个月开始盈利。
不是因为他煮的咖啡好喝——事实上,他的咖啡比科胡特时代的更苦,因为他在里面掺了一种便宜的菊苣根粉。而是因为他开始做一件以前科胡特不敢做的事:允许客人在店里“谈生意”。
什么样的生意?
所有生意。
有人在这里买邮票、卖邮票。有人在这里兑换外币,汇率比银行优惠。有人在这里打听消息:“听说加利西亚那边又闹起来了?”“可不是嘛,哥萨克人烧了三个村子。”“谁干的?”“不知道,也许是波兰人,也许是犹太人,反正不是哥萨克人自己。”
雅各布从来不参与这些谈话。他只是坐在柜台后面,擦杯子,记账,偶尔抬头看一眼说话的人。
但他记住了一切。
谁在抱怨皇帝,谁在咒骂匈牙利人,谁在偷偷摸摸地跟塞尔维亚人接头。谁的钱包里装着什么样的纸币,谁的袖口上有女人的口红印,谁的靴子上沾着哪个区的泥土。
信息就是金钱。而雅各布正在把咖啡馆变成一座信息交易所。
一天晚上,一位特殊的客人走进了咖啡馆。
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中等身材,穿着一件灰色的长外套,戴着礼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走到最角落的桌子坐下,点了杯黑咖啡。
雅各布端咖啡过去的时候,那人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:
“听说你这儿可以买到‘消息’?”
雅各布放下咖啡,不动声色地说:“先生,我这儿只卖咖啡。”
“那如果我出一百福林买一个消息呢?”
“什么消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