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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五章:雪落无声
1873年12月,维也纳



世博会结束后的维也纳,像一场盛大婚礼后的新娘——妆容还没卸干净,宾客已经散尽,只剩下满地的彩纸和空酒杯。



主展馆的圆顶还在,但周围的临时建筑已经被拆除。工人们花了整整一个月清理垃圾,把各国展品装箱运走。那些曾经陈列着蒸汽机、丝绸和瓷器的展台,如今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木架子。偶尔有几个游客走过,对着那些架子拍一张照片,证明自己“来过”。



维也纳人把1873年称为“大崩溃之年”。股市崩盘、世博会落幕、失业率飙升——三重打击让这座城市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垂头丧气的老头。



雅各布·科恩的咖啡馆生意反而好了。



不是因为咖啡好喝了——他的咖啡一如既往地苦。而是因为失业的人需要一个地方待着。一杯咖啡可以坐一整个下午,比在街上闲逛强。至少咖啡馆里有炉子,冬天不会冻死。



“你今天卖了多少杯?”费伦茨问。



“四十多杯。”



“比上周多。”



“多没用。大部分是赊账。”



费伦茨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几个客人。他们都穿着破旧的大衣,面前放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杯,没有一个人再续杯。



“你打算让他们欠到什么时候?”费伦茨问。



“欠到他们还不起为止。”



“然后呢?”



“然后就算了。”



费伦茨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?”



“不是善良,”雅各布擦着杯子,“是现实。如果我把他们赶出去,他们会在街上闹事。闹事就会引来警察。警察来了就会查我的账。查账就会发现问题。发现问题就会封我的店。封店我就没饭吃了。”



“所以你不是在帮他们。你是在帮自己。”



“对。但你不用说出来。”



费伦茨笑了。“你这个人,永远把自私说得这么高尚。”



雅各布没有回答。他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回架子上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雪。



雪是从今天早上开始下的。不大,但很密,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本厚厚的书,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。



街对面,布料店的废墟终于被清理干净了。原址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棚,卖一些针线和纽扣。店主是那场火灾中幸存的女人的弟弟,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,从不跟人打招呼。



雅各布偶尔会去他那里买几颗纽扣。不是为了用,而是为了让他知道,还有人记得那场火灾。



“雅各布,”费伦茨从后面走过来,“有人找你。”



“谁?”



“不认识。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。”



雅各布的心跳加快了一拍。他转过身,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门口。



不是那个穿皮草的女人。



是一个年轻的、穿着黑色丧服的女人,头上戴着一顶黑纱帽,遮住了半边脸。



“科恩先生?”女人走进来,声音很轻。



“是我。您想喝什么?”



“不喝。我是来……还东西的。”



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放在柜台上。



“这是谁给您的?”雅各布问。



“一个……一个已经不在的人。”



雅各布看着那个信封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但封口处有一个蜡封,上面印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徽章——一只展翅的鹰,爪子里抓着一把剑。



“谁让您送来的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


“我不能说,”女人低下头,“我只能说,他跟您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


雅各布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拿起信封,拆开。



里面是一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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