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退。
孙修士停下脚步。剑尖抵在苏夜喉咙前三寸。他的呼吸很重,困灵阵的怨气还在他体内侵蚀,灵力的运转越来越滞涩。但杀一个炼气期,够了。
“令牌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交出来。”
苏夜看着他。右眼中的黑色光芒缓缓旋转。魂。碑。两块碎片拼合处的缝隙里渗出一缕极细极细的光。
“你追我,不是因为令牌。”
孙修士的剑尖抖了一下。
“你追我,是因为你知道跑不掉了。困灵阵把你的灵力侵蚀了至少四成。你现在连雷老虎都打不过。巡逻队离你三十丈,你喊一声他们就过来。但你没有喊。”苏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与己无关的记录,“因为你不信任他们。青岚宗的巡逻队,是三长老的人。你杀了钱老鼠名单上那么多人,每一个都报的是‘邪修’。有没有报错的,你自己清楚。三长老也清楚。你怕回到青岚宗,三长老问你钱老鼠怎么死的,你答不上来。你怕他查你的账。你怕他发现你这些年杀的人里,有几个根本不是邪修,只是得罪过你,或者身上带着你想要的灵石。”
孙修士的脸色在昏黄的火光中变成了灰白色。
“你追我,是想杀我灭口。杀了我,拿回令牌,再回去找雷老虎。打赢了,你是剿灭黑虎帮的功臣。打输了,你是被邪修暗算的烈士。怎么都比活着回去接受三长老的审问强。”
苏夜的右眼盯着孙修士的眼睛。
“但你想错了一件事。”
孙修士的剑刺出。不是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,是一个老练的杀手在意识到猎物比自己预想的更危险时,本能的反应——在猎物说完话之前,先杀了再说。
剑尖刺入苏夜左肩。不是喉咙。苏夜在剑刺出的瞬间侧过了身。剑尖从他左肩的肌肉中穿过,从后肩透出。血顺着剑身流下来,滴在青砖地面上。
苏夜的右手同时抬起。三根手指,扣住孙修士握剑的手腕。魔功运转。
孙修士的身体僵住了。不是困灵阵的怨气,是更直接的东西。他的生命力从手腕处被抽走,顺着苏夜的手指涌入苏夜体内。他想抽剑后退,但苏夜的三根手指像三根烧红的铁钩,扣进他的腕骨缝隙里。他抽不动。
“你想错的是——”
苏夜的右眼离他只有一尺。纯黑色的瞳孔深处,两块万魂碑碎片拼合处的黑色光芒像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。
“——我从来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。”
孙修士张开嘴。想喊。声音到了喉咙口,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不是苏夜的手,是怨气。困灵阵的怨气从他体内涌出,不是向外,是向内。他在阵中战斗时吸入的怨气,此刻全部从经脉内壁渗出来,汇聚在喉咙,像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塞在声带之间。
他喊不出来。
苏夜的魔功全力运转。触魂。读取。孙修士的神魂像一本被风吹开的书,一页一页在苏夜眼前翻过。
第一页——青岚宗执法堂。年轻的孙修士跪在堂下,三长老坐在堂上。“从今日起,你是青石镇暗哨。负责清理。钱老鼠负责监视。你们两人配合,每三日一报。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”
第二页——镇外三十里。那个散修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面。“我不是邪修!求求你!我真的不是邪修!”孙修士的剑落下。首级滚落,眼睛还睁着。他用一块布包住首级,挂在镇口的木杆上。擦剑的时候,手没有抖。
第三页——青岚宗山门。三长老的静室。墙上挂着苏夜父母的画像。三长老坐在画像下面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。“苏家那个小子,灵根不错。再过几年,就可以用了。残玉里的老鬼等了三千年,不差这几年。”
第四页——三长老的声音。“破障丹的事,你亲自去办。以赵昊的名义从库房支取,交到我手上。赵昊那边,我自有安排。”
第五页——三长老的密室。一个暗格。暗格里放着一块玉简。玉简上刻着一个名字:“万魂碑残片·线索”。孙修士没有看过玉简的内容,但他知道那是什么。三长老在收集万魂碑碎片。不止残玉里那一块。是全部九块。
第六页——三长老的声音,极低,极冷。“赵无极要魔功。我要万魂碑。各取所需。事成之后,青岚宗谁做主,还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