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空白边缘。
“不是忘了。”
郭泥鳅抬头:“什么不是忘了?”
方先生没有立刻答。
他从袖里取出一截细炭,在图纸旁边轻轻比了一下,又让亲兵把火把压低。
火光斜照过去。
那片被刮过的空白处,慢慢显出几道极浅的旧痕。
一个弯。
一个短竖。
还有一点像针尖一样的墨角。
郭泥鳅看得脸色发白。
“这不是水沟。”
方先生点头,指着那点针尖似的墨角。
“排水营画水路,不会这么画。”
“水沟是线,沉井是圈,废槽是方口。”
“这个不是水路。”
郭泥鳅喉咙动了动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方先生顿了顿,声音压低。
“封钉记号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几个亲兵都没听懂。
可沈渊听见“钉”字时,右腕那截灰线忽然冷了一下。
不是疼。
就是一下冷。
像有人隔着土层,隔着旧图,碰到了他腕骨里的那截灰线。
沈渊看向棚脚。
那里的石灰还在往下陷。
赵铁也看见了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说清楚。”赵铁道,“什么叫封钉?”
方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普通水口,是排水用的。”
“钉眼不是。”
他用木杖点了点旧图上的空白。
“这是用来埋骨钉、接骨线的地方。旧排水营当年封的,不只是水脉。”
郭泥鳅脸上没了血色。
“军属棚下面有这个?”
方先生没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旧图,又看向第三排棚脚。
石灰线还在一点点往下沉。
这已经不用再问。
沈渊低声道:“它不是从上面漏出来的。”
赵铁看他。
沈渊道:“是下面一直有口子。”
“现在被重新接上了。”
四周静了一瞬。
远处撤人的哭骂声还在,但已经隔得远了。
方先生慢慢卷起旧图,手指压得很紧。
“凉关下面,不只是旧水脉。”
他说完,看向北门方向,又看回军属棚。
“这里以前就是一处钉眼。”
话音刚落,北门墙根忽然闷响了一下。
紧接着,旧水脉方向也响了一下。
沈渊右腕那截灰线猛地一冷。
三处,都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