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,林初夏在书包里发现了一张手写协议。
纸张是浅绿色的便签纸,对折三次,边缘裁得整整齐齐。她展开时,教室里还没什么人,晨光从东窗斜照进来,在纸面上投下梧桐叶的影子。
《高一(3)班学习互助协议》
甲方:陆言枫
乙方:林初夏
第一条:目标
11 甲方协助乙方提升物理、化学、数学成绩
12 乙方协助甲方提升语文、英语、历史成绩
13 目标期限:高一学年结束
14 验收标准:期末考年级排名均进入前50
第二条:义务
21 每周一、三、五放学后图书馆辅导,每次≥90分钟
22 每月交换一次错题本
23 重大考试前互相押题(押中率需≥60)
24 不得无故缺席(缺席需提前24小时通知并提供替代方案)
第三条:权利
31 有权就辅导内容提出质疑
32 有权要求对方调整教学方法
33 有权在对方违反协议时提出终止
第四条:附加条款
41 双方保持纯粹的学术合作关系
42 不得干涉对方私人事务
43 不得在校内外传播关于本协议的不实信息
44 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双方共同所有
落款处空着,只写了日期:9月16日。
林初夏盯着那张纸,看了三遍。每看一遍,嘴角就抿紧一分。
“纯粹的学术合作关系”。
“不得干涉对方私人事务”。
条款严谨得像份商业合同,每个字都透着陆言枫式的理性与疏离。但纸张是浅绿色的——她的颜色。字迹虽然工整,但“林初夏”三个字的最后一笔,墨迹明显更深,像写的时候停顿过。
她抬头看向第四组第四座。陆言枫还没来,桌面上只有一本摊开的物理课本,书页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。
“这是什么呀?”沈清露凑过来,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,“互助协议?你俩要组学习小组?”
“嗯…算是。”林初夏把纸折好,塞进笔袋夹层。
“陆言枫写的?这文风,一看就是他。”沈清露托着下巴,笑得不怀好意,“不过为什么要写协议啊?直接说‘我们一起学习吧’不就行了?”
因为他是陆言枫。
因为对他来说,一切关系都需要明确的边界、规则、可量化的指标。喜欢要计算概率,帮助要等价交换,连靠近都需要“误差分析”。
因为如果不把“我喜欢你”包装成“我帮你补课”,如果不把“我想见你”包装成“协议要求”,他大概就找不到靠近她的理由了。
林初夏想着,忽然觉得心脏某个地方,被轻轻拧了一下。酸酸的,涩涩的,但深处又有一点甜,像没熟的青柠。
“大概…他比较严谨吧。”她说。
“严谨?”沈清露挑眉,“我看是胆小。怕越界,怕失控,怕被拒绝,所以先给自己画个圈:‘看,我只在这个圈里活动,很安全。’”
林初夏没说话。她看向窗外,梧桐叶在风里哗啦啦响。有一只麻雀停在窗台上,歪着头看她,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胆小吗?
也许是。但她又何尝不是。
初二那年失聪之后,她把自己关在壳里整整三个月。不说话,不笑,不与人眼神接触。世界变成一部默片,所有声音都隔着厚重的玻璃,模糊,遥远,失真。
然后有一天,他递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