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酸又软。
“妈,”她说,声音哑哑的,“陆言枫…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他不会丢下我。”她握紧妈妈的手,很认真地说,“他答应过我,会回来。会拿金牌,会保送,会给我一个不用再分离的未来。他答应的事,从来没食言过。”
妈妈盯着她看了很久。然后叹了口气,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说,语气很复杂,“承诺是这世上,最轻也最重的东西。轻到一阵风就能吹散,重到要用一辈子去证明。”
她站起来,给女儿掖了掖被角。
“睡吧。等你好了,妈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拾光书店。”妈妈说,眼睛看向窗外,像在看某个遥远的过去,“有些事,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林初夏愣住。她想追问,但困意和药效一起涌上来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在睡着前,她最后摸出手表,给陆言枫发了条消息:
「我也感冒了,389。但我喝了姜汤,盖了两层被子。你也要乖乖的,快点好起来。」
「我们比赛,看谁先退烧。」
「输了的人,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。」
「说到做到。」
发送。
屏幕暗下去。她握着表,闭上眼睛。
梦里,是她和陆言枫,站在领奖台上。他拿着金牌,她拿着银牌,两人相视而笑。背景是漫天飞舞的银杏叶,金黄金黄的,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。
3
拾光书店阁楼,尘封二十年的信件重见天日,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。
林初夏的烧退了些,但还没好全,被妈妈裹成粽子带出门。一路上她问去哪儿,妈妈只说“到了你就知道”。
推开书店门,风铃叮当作响。老店主在柜台后打盹,听见声音,睁开眼,看见她们母女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来了?”他声音苍老,但很温和。
“嗯。”妈妈点头,牵着她往楼上走,“借您阁楼用用。”
“用吧用吧,多少年没人上去了。”老店主挥挥手,又闭上眼睛。
阁楼比林初夏记忆里更乱。堆满了旧书、老杂志、生锈的自行车零件、和蒙尘的油画框。阳光从天窗漏下来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,像一场缓慢的、金色的雪。
妈妈走到最里面的墙角,那里有个老式的樟木箱子,上了锁,锁都锈了。她掏出钥匙——是很旧的那种黄铜钥匙,插进去,拧了三次才打开。
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一摞用浅绿色丝带捆好的信。信封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样式,边缘都磨毛了,但保存得很好,没有破损。
妈妈拿起最上面那封,拆开,抽出信纸。纸已经泛黄,墨迹也褪了色,但字迹还能看清——是那种很工整的、一笔一划的钢笔字,和林初夏在陆言枫作业本上看到的,一模一样。
是陆明华的字。
“这是…”林初夏喉咙发紧。
“是你陆叔叔写的信。”妈妈声音很平静,但手指在颤抖,“一共七封,从他们分手那天开始写,每周一封,写了七周。但一封都没寄出去。”
她递过来第一封。林初夏接过,展开。
「林月:
今天是我们分手的第一天。
我坐在火车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,想你现在在干什么。是在画室画画,还是在家哭?我希望是前者,但我知道,你一定是后者。
对不起。对不起我选择了家庭,放弃了你。对不起我说“等我两年”,但心里知道,两年后可能什么都变了。对不起我…这么懦弱。
但林月,你要相信,我不是不爱你。是太爱了,爱到不敢赌你的未来。你那么有才华,该去更广阔的世界,不该被我拴在这个小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