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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5章:初见修伞老人,沉默手艺,一辈子坚守
他吃红烧肉的时候,先把肥肉和瘦肉分开,先吃瘦肉,再吃肥肉。他喝汤的时候,会把碗端起来,用嘴唇试一下温度,不烫了才喝。



小满看着他的这些习惯,觉得这就是一个人的“样子”。一个人活到七十多岁,会有很多习惯,这些习惯不是刻意养成的,是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重复,慢慢长进骨头里的。这些习惯构成了一个人的“样子”,你看见他喝汤的样子,就知道他是谁。



吃完饭,周明远没有休息,继续修伞。小满帮他收了饭盒,洗了碗,还给他的女儿。他女儿接过饭盒,对小满说:“我爸喜欢你。”



“真的吗?”小满有些意外。



“他让谁吃过他的无花果?他让谁吃过他的红烧肉?你是头一个。”女人笑了笑,“你多来陪陪他,他不爱说话,但有人坐在旁边,他高兴。”



小满点了点头。她回头看周明远,他已经又低下头修伞了,好像她们说的话跟他没关系。



下午,小满去帮陈守安送了一趟货,送完又回到周明远的摊子。周明远还在那里,还在修伞。小满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把竹椅,好像从出生就坐在那里,好像会一直坐到时间的尽头。



她坐在小凳子上,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,这次她决定写点什么。



“周明远,修伞人,七十多岁。他的手很慢,但他的慢不是迟钝,是珍惜。他珍惜每一把伞,就像珍惜每一个人。他不会说很多话,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话。他说,伞坏了可以修,东西旧了可以补,人老了还在,就是最大的福气。”



她写完之后,把这一段念给周明远听。周明远没有抬头,但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只是一下,很短的一下,然后继续。但小满看见了,她知道他听见了。



傍晚的时候,风又起来了,但没有昨天那么大。周明远开始收摊,小满帮他收。她把伞一把一把地收进布袋里,把工具收进铁皮盒子,把竹椅搬回屋檐下面。周明远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又发出“咔嗒”一声,他用手撑着膝盖,慢慢直起腰。



“明天还来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


“来。”小满说。



周明远转身走进屋里,门没有关。小满从门缝里看见他在昏暗的灯光下坐下来,拿起一把还没做完的伞,继续做。那盏台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照亮了他的手和手里的伞,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很大,很安静,像一个守护神。



小满站在门外,看了很久。



她想起外婆。外婆也是这样的人,不爱说话,但手里永远有事情做。外婆做了一辈子鞋垫,用碎布头一层一层地糊,糊成厚厚的布壳,再在上面绣花。她绣的花很好看,牡丹是牡丹,梅花是梅花,连叶子上的脉络都绣得清清楚楚。外婆说,做鞋垫不是为了挣钱,是为了手不闲着。手闲着,心就慌了。手忙着,心就安了。



小满以前不懂这句话。现在她懂了。周明远修伞,不是为了挣钱,是为了手不闲着,心不慌。一把伞修好了,一个洞补上了,一根伞骨换好了,他的心就安了一分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他用一把一把的伞,把自己的心安在了这条巷子里。



她转身往回走。青石板在暮色里泛着光,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她走得很慢,脑子里一直回放着今天的画面——周明远摘无花果的样子,他分给她红烧肉的样子,他说“明天还来”的样子。这些画面很小,小到不值一提,但它们像一颗一颗的种子,落在她心里,悄悄地发芽。



走到杂货铺门口的时候,陈守安正在关门。他看见小满,问:“今天在老周那儿待了一天?”



“嗯。”



“他跟你说话了吗?”



“说了几句。”



陈守安点了点头,像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。“他这个人,不跟生人说话。他跟你说几句,说明他不把你当生人了。”



小满笑了笑。她觉得自己好像被这条巷子接纳了。不是通过考试,不是通过面试,不是通过任何正式的程序,就是一天一天地出现在这里,一天一天地坐在那里,一天一天地让这里的人习惯她的存在。当一个人习惯了你的存在,你就不是外人了。



她回到客栈,杨婶已经在院子里了。今天她没有浇花,而是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一个相册,在看照片。看见小满进来,她合上相册,放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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