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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14章:修钢笔老先生,守住笔墨与旧书信
林小满在雾巷的第十四天,发现了一个她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地方。



那是在巷子中段的一条岔巷里,岔巷很窄,窄到只能一个人通过,青石板也更窄更滑,上面长满了青苔,踩上去要格外小心。岔巷的尽头有一扇木门,门是深棕色的,漆面斑驳,门楣上挂着一块小木牌,牌子上写着三个字——“笔春秋”。字体是毛笔写的,行书,笔画流畅,看得出写字的人有功底。木牌下面还挂着一支毛笔,笔头已经干了,硬邦邦的,像一支被冻住的箭。



小满之前经过这条岔巷好几次,但从来没有走进去过。不是没看见,而是每次都有事——要去送货,要去老赵的铺子,要回客栈吃饭。今天下午她没事,陈守安说今天货少,她自己送完了,老赵下午没客人让她先回去,杨婶说晚饭还要一会儿才做好。她闲下来了,忽然想起了那条岔巷,想起了那扇木门,想起了那块写着“笔春秋”的牌子。



她走进岔巷。巷子很窄,两边的墙壁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,墙上的爬山虎从墙头垂下来,叶子在她头顶上摇晃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走,怕滑倒。走了大概二十步,到了那扇木门前。



门是虚掩着的,留了一条缝。小满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看。里面是一个小天井,天井不大,种着一棵桂花树,桂花开得正盛,金色的花瓣落了一地,像铺了一层碎金。天井的后面是一间屋子,屋子的门敞开着,能看见里面有一张长桌,桌上摆满了东西,但光线太暗,看不清是什么。



“有人吗?”小满轻轻喊了一声。



没有人应。她又喊了一声,声音大了一些。“有人吗?”



“进来。”



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,不大,但很清楚。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听起来不年轻了,但也不老,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。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小满觉得安心——不急不躁,稳稳当当的,像一块放在平地上的石头。



小满推开门,走进天井。桂花树的香味很浓,甜丝丝的,钻进鼻腔,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。她穿过天井,走进那间屋子。



屋子比她想象的大。不是面积大,而是东西多。靠墙是一排木架子,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着各种笔——钢笔、毛笔、铅笔、圆珠笔,新的旧的,大的小的,贵的便宜的,什么都有。有些笔装在盒子里,有些笔插在笔筒里,有些笔随意地躺在架子上,像睡着了的人。长桌在屋子中间,桌面上铺着一块深绿色的绒布,绒布上放着各种工具——小钳子、小螺丝刀、放大镜、墨水、吸墨纸、各种型号的笔尖、各种颜色的笔杆。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


是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,瘦瘦的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眼镜的镜片很厚,把他的眼睛放大了,看起来有点滑稽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,毛衣的领口磨得发白了,袖口有几处脱线。他的头发花白,但梳得很整齐,用一点水抿过,服服帖帖地贴在头皮上。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,正在修。那支钢笔是黑色的,笔杆很细,笔尖很尖,看起来很老了,但擦得很干净,没有一丝灰尘。



小满站在门口,没有往里走。“您好,我是巷子里的住户,住在杨婶的客栈里。路过这里,看见牌子,就进来看看。”



男人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,显得有点模糊,但小满觉得那双眼睛很亮,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。“坐。”他说,然后低下头,继续修笔。



小满看了看四周,找到一把椅子,搬过来,坐在桌子旁边。她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吱呀一声,她没有刻意放轻,让那个声音自然发出来。



屋子里很安静。比周明远的摊子还安静。周明远的摊子至少还有风声、鸟声、巷子里的人声。这里什么都没有。天井把外面的声音都挡住了,整间屋子像一个密封的罐子,把时间和声音都关在了外面。只有男人手里工具发出的细微声响——小钳子夹住笔尖的咔嗒声,小螺丝刀转动时的吱吱声,吸墨纸擦过笔尖的沙沙声。这些声音不大,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


小满看着男人修笔。他的手指很长,很瘦,骨节分明,指甲剪得很秃,但很干净。他的手很稳,拿着小钳子的时候,手不抖,钳子不晃,每一口咬合都精准到位。他把笔尖拆下来,用放大镜检查了一下,然后换了一个新的笔尖,用小钳子拧紧,再用吸墨纸擦干净。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,但每一步都很仔细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

修完之后,他把笔放进一个装满墨水的瓶子里,吸了一下墨水,然后在吸墨纸上画了几笔。笔尖在纸上滑过,留下一道流畅的、均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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