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,有笑意,还有某种让她头皮发麻的东西——那种目光不适合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太直接了。
像是阳光把那些夜里藏在黑暗中的情绪全部晒了出来,铺在他的虹膜上,无遮无挡。
奥菲利娅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。
她不该压在上面。
这个位置意味着她没法把脸埋进枕头里,也没法避开他的视线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低头去看——然后撞上他那双写满了“我很配合但我也很享受”的眼睛。
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,目光只好落在自己撑在他胸口两侧的手上。
右手还好,左手——那只被黑色鳞片覆盖了半个手背的手,此刻正撑在他锁骨旁边的床单上。
鳞片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,跟旁边白色的床单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白天就是这样,什么都藏不住。
包括这些她最不想被看见的东西。
她下意识想把左手收回来。
克莱因的手先一步覆了上去。
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,掌心贴着那些细密的鳞片,握得很稳。
指腹不轻不重地蹭过鳞片的边缘,像是在确认它们的纹路,又像是在说——都经历了这么多了,没什么好躲的。
他没说话。但意思很明确。
奥菲利娅的鼻腔里哼出一个极短的气音。
不是难受。
是某种从胸腔深处慢慢往上涌的热意,堵在喉咙口,说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,比难受麻烦一百倍。
然后事情变得不可控了。
起因是她没料到白天的感知会被放大到这种程度。
每一个细节都被光线剥得干干净净,没有黑暗做缓冲,身体的反应比夜晚来得更直接、更诚实、更不讲道理。
她咬着下唇,努力不出声。
最一开始还撑住了——毕竟是帝国荣誉骑士,意志力这种东西多少还是有一点的。
只是克莱因虽然听话地闭了嘴,手却没有闲着。
先是握着她左手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,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。然后是另一只手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两侧解放出来的——指尖从她手肘内侧开始,沿着小臂慢慢向上,力道轻得几乎不像是触碰,更像是某种试探。
奥菲利娅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她想说“你的手不老实”,但开口就意味着承认她注意到了,而承认她注意到了就意味着——
不行。不能开这个口。
她咬得更紧了。
越往后越恍惚。那些声音还在——扫帚声、锅碗声、脚步声——但好像隔了一层水,变得遥远而模糊,只剩下耳朵里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快,快得不像是一个骑士应有的心率。
直到克莱因的手从她腰侧滑过某个位置——不是刻意的,但角度刚好,力道刚好,时机也刚好——三个“刚好”叠在一起。
一声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喘息从她牙缝里漏了出来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她自己耳朵里响如惊雷。
然后——更要命的——那个声音透过窗户,飘了出去。
院子里,扫帚声停了。
两秒钟的沉默。
对奥菲利娅来说,这两秒钟漫长得足够她将自己的人生闪回一遍。
“老爷?夫人?”玛格丽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,带着几分关切,“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成了一块。
奥菲利娅的脸从红变成了白,又从白重新变成了红色——一种她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、穿透了脸皮直达灵魂的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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