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育人看着她,那双极深的黑眼睛里有一种光芒在跳动。不是兴奋,不是激动,是一种更安静的、像篝火一样慢慢燃烧的、温暖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女王陛下。”
林婉清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,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。
“你们俩,”她说,“让我想起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邱莹莹问。
“年轻时候的事。”林婉清站起来,“我去给方记者打电话。你们在这里等一下。”
她走出会客厅,轻轻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邱莹莹和欧阳育人。
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。邱莹莹坐在沙发上,手里抱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,欧阳育人坐在她对面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“欧阳育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昨晚在楼下待了一整夜,你不困吗?”
“困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睡觉?”
“因为你要来见林婉清。我怕你不来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觉得自己的心又被人攥住了。不是疼,是那种“原来你也会怕”的、又酸又软的、像棉花糖一样的东西。
“我答应你的事,不会反悔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还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忽然想通了,觉得不值得,觉得应该放弃,觉得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系统。我怕你一觉醒来,觉得还是退学比较轻松。”
邱莹莹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文件袋。
“我不会退学。”她说,“我答应过我父亲,要考上北京大学。我说过的话,不会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低,“但听到你亲口说,我才能安心。”
邱莹莹抬起头,看着他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照亮了他眼睛下面的青黑色,照亮了他干裂的嘴唇,照亮了他卫衣领口上那小块深色的水渍。他看起来很疲惫,疲惫得像一个连续工作了几十个小时的人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——不是那种睡饱了的亮,是那种“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”的、被使命感和信念支撑着的亮。
“你睡一会儿吧。”邱莹莹说。
“在这里?”
“在这里。林婉清说等一会儿,不知道要等多久。你先睡,方记者来了我叫你。”
欧阳育人看着她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靠在沙发上,闭上了眼睛。
十秒钟后,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缓慢了。他睡着了。在她面前,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,在阳光最亮的时候,在短短十秒钟内,他睡着了。
邱莹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,觉得他像一个小孩。不是那种天真无邪的小孩,是那种“终于可以不用装了”的、卸下了所有防备的、露出了最柔软的部分的小孩。
他的睫毛很长,微微卷翘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他的嘴唇抿着,但不再是那种刻意的、审视式的抿,而是那种放松的、自然的、像在做一个好梦的抿。
她从来没有这么近、这么久地看过他。
她伸出手,想碰一下他的睫毛,但在离他的脸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不行。
她把手收回来,抱紧文件袋,靠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等了大概四十分钟,林婉清推门进来。
邱莹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,指了指睡着的欧阳育人。
林婉清点了点头,放轻了脚步,在她对面坐下来,把一张纸条推过来。纸条上写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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