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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方记者同意了。今天下午三点,在城南的茶馆见面。他问有没有更直接的东西——比如录音或者视频。」
邱莹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u盘,放在纸条上。
「这是录音。林远山和某个校董的电话录音,内容是讨论如何用基金会的钱掩盖一笔有问题的捐款。我父亲录的。」
林婉清拿起u盘,看了看,然后点了点头。
她又写了一张纸条: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吗?一旦交出去,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。」
邱莹莹接过笔,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:
「我确定。」
林婉清看着她写的字,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释然,有敬佩,也有一点点悲伤——大概是在想,如果当年她也有这样的勇气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。
上午的时光在等待中慢慢流逝。邱莹莹在会客厅里把那封信读了三遍。第一遍的时候哭了,第二遍的时候眼眶红了,第三遍的时候,她没有哭。她只是安静地读着,像在读一本教科书,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。
欧阳育人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。他醒来的方式和睡着一样快——前一秒还在沉睡,后一秒眼睛就睁开了,像一台被按了开机键的电脑,瞬间恢复到了清醒的状态。
“几点了?”他问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快十二点了。”邱莹莹说。
“方记者联系上了?”
“联系上了。下午三点,城南茶馆。”
他坐直了身体,用手指理了理头发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梳——邱莹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口袋里放一把折叠梳,但他就是放了——把头发梳好,又恢复了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。
“走吧,”他站起来,“先吃饭。”
“去哪吃?”
“我家。”
邱莹莹愣了一下。
“你家?”
“我家。欧阳公馆。离这里不远,开车十分钟。”
“去你家吃饭?你爸妈在吗?”
“我妈在。我爸在公司。”他看着她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“你怕?”
“我不怕。”邱莹莹站起来,把文件袋抱在胸前,“我只是觉得,穿着这件一百二十块的衬衫去你家吃饭,有点不好意思。”
“我妈妈不会在意你穿什么。”他说,“她在意的是——你是第一个我带回家的女孩。”
邱莹莹的心跳又加速了。
“我不是你女朋友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是我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孩。这件事,和我妈解释起来比较麻烦。你就说——你是我的同学。来家里讨论课题。”
“讨论什么课题?”
“讨论如何扳倒本市最大的企业家之一。”他说,语气认真得像在念课表。
邱莹莹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。”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,回头看着她,“但疯子和疯子在一起,就不会觉得对方疯了。走吧,女王陛下。”
欧阳公馆。
和林氏公馆不同,欧阳公馆不是城堡,是一座被梧桐树包围的、灰白色的、像美术馆一样的现代建筑。大片的玻璃幕墙,简洁的线条,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银杏树,叶子已经黄了,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把一把的金色扇子。
邱莹莹站在门口,仰头看着这栋建筑,觉得它不像一个家,更像一个展览馆。干净,冷清,没有人气。
欧阳育人用指纹开了门,侧身让她先进去。
玄关很大,大得能停下两辆车。地板上铺着深灰色的石材,光可鉴人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,画的是一片海,海面上有一只孤独的帆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