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一下。“什么事?”
“说你十岁的时候穿小西装,表情严肃得不像一个小孩。”
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“那张照片还在他桌上?”
“在。”
“我让他换一张,他不换。”
“因为那张很好看。”
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你觉得好看?”
“我说的是照片。不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前方,嘴角翘着。
车子在暮色中穿过城市,穿过霓虹灯和车流,穿过梧桐树夹道的大路,穿过开满牵牛花的巷子。巷子里的牵牛花在暮色中变成了深蓝色,花瓣合拢了大半,只有几朵还开着,在路灯下像几颗紫色的星星。
车子在巷口停下来。邱莹莹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。
“等一下。”欧阳育人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,“晚饭。”
邱莹莹接过纸袋,打开看了一眼。里面是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米饭,还有一碗汤。和前几天一模一样。
“你每天都做红烧排骨,不腻吗?”她问。
“你喜欢吃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?”
“你第一次吃的时候,吃了三块。第二次吃了四块。第三次吃了五块。每次都比上一次多吃一块。”
邱莹莹看着那些排骨,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紧。“欧阳育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观察得真仔细。”
“我只观察你。”
邱莹莹低下头,看着那些排骨,不知道说什么。她拎着纸袋下了车,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。
“欧阳育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早上,你不要来送饭了。”
他的表情变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明天早上,我来给你送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很大,大到露出了牙齿,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形,大到不像他平时的样子。“你会做饭吗?”
“不会。但我可以学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明天早上七点,我在家等你。”
“你家?”
“我家。欧阳公馆。我妈妈想见你。”
“今天不是刚见过你爸爸?”
“明天见我妈妈。不一样的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明天早上七点。”
她转身走进巷子。暮色中的巷子很安静,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。牵牛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,淡淡的,像一种若有若无的召唤。她走到楼道口的时候,停下来,回过头。欧阳育人的车还停在巷口,车灯没开,但车里有微弱的蓝光。他还在那里。
她朝他挥了挥手。他朝她挥了挥手。
她转身上楼。
爬到三楼的时候,她从窗户往下看,他的车还停在那里。她打开门,开了灯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他的车还在。她朝他挥了挥手,车灯闪了一下——他看到了。
然后车子缓缓驶出巷口,尾灯在暮色中拉出两条红色的光线,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。
邱莹羽关上窗帘,坐到桌前,打开台灯。她把纸袋里的保鲜盒拿出来,一个一个地摆在桌上。红烧排骨,清炒时蔬,米饭,汤。她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。排骨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,酱香味浓郁。她嚼着那块排骨,觉得今天的排骨比昨天的更好吃。不是因为做法变了,是因为——她今天见了他的父亲,明天要去见他的母亲。他们的关系,正在从“并肩作战的合伙人”,变成某种更深、更近、更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她知道,她不排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