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回前面那几页,心里飞快地加了一遍。
橡树庄园一万五,伦敦那些地五万四,运河股票三万多,版税六万五,口罩分成二千四,加上之前买地剩下的零头……
她抬起头,看着加德纳舅舅。
“现金呢?我手头能动用的有多少?”
加德纳先生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,上面列着银行存款的数字。
“股票分红、版税、地租,这些年攒下来的。还有之前买地剩下的。加在一起,你现在手头能动用的现金,大概一万五千多镑。”
玛丽接过那张纸,看着那几个数字,沉默了一会儿。
橡树庄园:一万五。
伦敦那些地:五万四。
运河股票:三万多。
版税:六万五。
口罩分红:二千四。
现金:一万五。
她心里默默加起来——十七万多。
八年。
她想起那些年躲在树丛里哭的日子,想起那些在蜡烛下写稿的夜晚,想起第一次收到稿费时手都在抖。那时候她九岁,现在她十七。
她把账本递给班纳特先生。
班纳特先生接过来,翻了翻。翻到版税那一页,他顿了一下。翻到口罩分成那一页,他又顿了一下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玛丽,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惊讶,不是骄傲,而是更复杂的、像是重新认识一个人的样子。
“你舅舅管得比我还清楚。”他说,声音还是那么慢悠悠的,但底下有什么东西,不一样了。
加德纳先生笑了笑。
“应该的。”
他看着玛丽,目光里带着赞许。
“你这丫头,真是会打算。那些书,那些股票,一样都没落下。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像你这样年纪就能把账算这么清楚的,没见过几个。”
玛丽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窗外的阳光落在那叠账本上,把那些数字照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