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刚回来,别缠着她问东问西的。”周姨娘笑着打圆场,“鸢儿,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西跨院的屋子,你先去歇息,晚上给你接风。”
西跨院。
沈鸢微微一怔。
那是母亲生前住的地方。
周姨娘把她安排到那里,是示好,还是试探?
“多谢姨娘。”她垂下眼睫,声音依旧轻软。
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鬟走上前来,微微欠身:“大小姐,奴婢青禾,奉夫人之命带您去西跨院。”
夫人。
沈鸢看了她一眼。
这个丫鬟她认识。十年前送她出京的婆子里,有一个就是这青禾的母亲。如今青禾在周姨娘身边当差,混得不错,穿着打扮比一般丫鬟体面得多。
“有劳。”沈鸢说。
青禾领着她穿过垂花门,绕过抄手游廊,一路往西。
沈鸢走得很慢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,青禾不得不放慢脚步等她,脸上虽然恭敬,眼底却藏着不耐烦。
西跨院比沈鸢想象中要好。
院子不大,三间正房,两间厢房,院子中间种着一棵石榴树,树下摆着一口大缸,缸里养着几尾锦鲤。屋子明显重新修缮过,窗纸是新糊的,门框上刷了新漆,连台阶都换了新的青石板。
沈鸢站在院子里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这里是她母亲生前住的地方。
她记得很小的时候来过这里——母亲抱着她坐在石榴树下,给她剥石榴籽吃,一颗一颗喂进她嘴里,甜得她眯起眼睛笑。
那是她关于母亲唯一的、清晰的记忆。
之后母亲就“病”了,她被抱出了西跨院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“姑娘,屋里请。”青禾推开了正房的门。
沈鸢走进去,环顾四周。
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,但样样齐全。架子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,梳妆台上摆着铜镜和几盒脂粉,窗下放着一张书案,案上摆着文房四宝。
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黑漆衣柜,柜门上雕着梅花,手艺不错。
“这些是姨娘特意为姑娘准备的。”青禾说,“姨娘说了,姑娘刚回来,缺什么只管开口。”
沈鸢走到书案前,手指轻轻拂过桌面。
干净的,没有灰。
她转过身,看着青禾,微微一笑:“替我谢谢姨娘。她很费心。”
青禾被她这一笑弄得有点发毛。
那笑容太完美了——温婉、得体、无可挑剔。可就是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像真的。
“那……姑娘先歇着,晚膳一会儿送来。”青禾行了个礼,退了出去。
她走后,赵嬷嬷也借口去厨房看看,跟着溜了出去。
屋子里只剩下沈鸢一个人。
她站在屋子中央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。
没有了温婉,没有了病弱,没有了那种让人心疼的脆弱感。
她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只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——黑色的、浓烈的、像墨汁滴入清水,迅速扩散开来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,拉开抽屉。
抽屉里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她又拉开第二个抽屉。
还是空的。
第三个。
空的。
沈鸢的手指停在第三个抽屉的边沿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木质纹路。
母亲的东西,一件都不剩了。
她直起身,走到衣柜前,打开柜门。
柜子里挂着几件衣裳,都是新做的,料子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