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,“我见过一次——上面压着财务文件,下面有本黑皮笔记本。旧的,翻了很多遍。”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。”
她的嘴唇动了动,然后站起来把没碰过的茶杯推开。起身的时候丢下一句话,声音低到几乎被屏风吸收:“别再来了。”她转身往门口走,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。然后她把自己提前买的单压在花瓶底下,推开玻璃门,头也不回地走进阳光里。
我看着她穿过马路,没有回头。然后手机震动——一条消息,发件人江薇。
“爸上周喝多了,说漏了一句。你出事那天下午,你爸办公室的访客登记表被拿走了。我不知道是谁拿的,但我知道登记表每个月都会复印一份存在物业处。总部大楼物业。还没拆。”
发送时间:下午四点十七分。她上一句说“别再来了”,下一句发这个。这不是情报。这是一个人在多年逃避之后终于偷偷摸摸地往正义这边挪了一小步。我攥着手机穿过老街,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正门外最显眼的位置。车窗半开,沈渡的手臂搭在窗沿上,袖子挽到小臂,手里没有茶也没有手机。
他只是在等。
我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,没有马上说话。他把茶递过来——这一次加的不止是冰糖,水面浮着两片薄荷叶。凉的。不是热水冲泡后放凉,是冷泡。这个人对“她今天会嗓子发紧到什么程度”做了预估,然后提前做了冷泡茶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他说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——不是恐惧,是刚才和江薇对峙的那四十分钟全部能量被抽走之后的生理反应。
我把江薇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——附加条款、保险柜、黑皮笔记本,还有那条凌晨才会解释清楚的访客登记表。
“保险柜的事我来处理。会有合法的方式进入那个房间。”他说的不是偷,不是潜入。“合法的方式进入”——像在引用一条他知道存在但还没向法院提交过的法条。
车子没有发动。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,没有敲,没有握,只是安静地放在那里。
“暖暖。你刚才跟她说——‘我有沈律师护着我’。”
我在别人的描述里听到自己说过的话,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“你是不是跟林栀也说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别人面前叫我沈律师。”他偏过头看我,目光和平时在消防通道里、在大礼堂座椅上、在车里递茶的时候都不一样——是某种认真过头的东西。“我很喜欢。”
不是“我注意到了”,不是“这个称呼很专业”。是“我很喜欢”。像一个已经等了很多年的人,终于拿到了属于他的那份确认。他说的是“沈律师”这个称呼,但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盖完章之后还要再描一遍印痕。
耳尖烧起来的速度比前面几章任何一次都快。不是因为他撩我,是因为他说话的态度太认真了。认真到好像“在外面叫他沈律师”这件事,给了他一份比结婚证更值得被反复翻阅的证据。
“那以后在外面都这么叫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是被取悦到的笑,但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耳尖有一层极淡的红——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颜色。沈渡被撩到了。不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甜言蜜语,是因为他得到了一个他等了很久的确认:她是认真的。她是自愿的。她没在演。
我盯着他的耳尖看了很久。
“……沈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耳朵也红了。”
他偏过头推开车门——不是下车,也不是要走,更像是不知往哪儿搁。耳尖那一层淡红从领口蔓延上来,被车窗外的九月天光衬得比我见过他的任何时候都经不起藏。
“条款合法。”他说,声音压下来了一点。
“那就生效了。”
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,没有发动车,只是极轻极快地握了一下我放在膝盖上的手。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,但手心是烫的。然后他收回手挂挡,目视前方,像刚才只是检查了一下安全带的卡扣。
他刚才碰的不是物品。他刚才碰的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