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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八章:全场站着,无人敢坐
手指搭着酒杯,没喝,眼神却一直在厅里扫。她看见有人开始偷偷发消息,有人则悄悄把椅子又往后拖了一点。



人心本来就乱,再压一压,就更乱了。



过了一会儿,沈砚忽然把手伸进衣袋,拿出那份从旧宅带来的名单。纸很普通,不像这场合里该出现的东西。甚至有点皱。可他把纸摊在桌上时,整个大厅还是跟着静了一层。



“你说得对,”他说,“债得一笔一笔算。”



他说到这里,手指停在纸上,轻轻压了一下。



有一瞬间,他其实也迟疑了。不是不想念,是忽然觉得,这个名字一旦念出来,很多东西就真的回不去了。不是他回不去,是这里所有人都回不去。到那时候,再想装、再想拖、再想用“规矩”和“场面”糊过去,就都不太可能了。



可迟疑只是一瞬,他还是看着名单,念出了第一个名字。



“韩承。”



就这两个字,不重,甚至有点轻。



可被念到的人,像是一下被人抽掉了腿骨。厅后偏左的一桌,一个原本一直端着笑、手里还转着酒杯的中年男人,脸色几乎是立刻就白了。他先是怔住,像没听清,又像不敢信是在叫自己。接着,他下意识站直了一点,想把表情稳住,可酒杯先从手里滑了一下,撞在桌边,发出一声脆响。



旁边那位女伴吓了一跳,去扶他胳膊。韩承像是想甩开,又没甩利索,身体晃了一下,膝盖软得太快,竟当着满堂人的面,直接瘫坐了下去。椅子在他身后歪出半寸,地毯又软,他整个人陷进那种狼狈里,竟连站都没立刻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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