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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九章:一句话毁掉一个人
阵很轻的杂音。像旧电流贴着金属爬过去,沙沙的,不刺耳,却很让人不安。有人皱了皱眉,下意识往四周看,以为设备出问题了。还有人低声问旁边:“这是什么?”



没人回答。



杂音过后,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起初有点远,像是在包厢或者车里,背景很闷。然后慢慢清楚起来。



“撞死倒不至于……留半条命也够了。车祸做干净点,别真见血见得太难看。上头那条命令链一断,后面就全乱了。乱了才有机会吃进去……你们懂不懂?”



声音不大,带着一点酒后的松,甚至还有几分自得。那种自得最恶心,因为它不是发狠,是拿人命当筹码之后的熟练。



厅里先是没人反应过来,或者说,没人敢第一时间反应。大家都像被什么冻住了,眼睛却在慢慢往韩承脸上挪。



录音还在继续。



“……他死不死其实不重要,重要的是先让他跪。只要他一跪,后面那群狗就知道该站谁那边了。你真以为那些老东西讲什么忠义?他们只认能活命的人。命令链我会吞下去,你们只管把车开过去,别留尾巴……”



这一次,没有人再怀疑了。



因为录音里那种说话方式、那种尾音里带着一点鼻音的习惯,太像韩承了。不是像,是就是。尤其厅里有几个和他常来常往的,一听就变了脸色,连眼神都开始往后缩。



录音再往后放,已经有人不敢听了。



有人把酒杯放下,放得很慢,像怕出声。有人偏过头去,像只要不看韩承,就能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。还有个年纪偏大的女人,明显手抖了一下,杯子里的酒洒到手腕上,她拿餐巾去擦,擦了半天,越擦越乱。



韩承整个人都僵了,不是那种夸张地往后退,而是从脸到肩膀都僵住,像身体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摆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这录音是假的,是剪出来的,是栽赃。可录音里的自己还在继续说,甚至连他最喜欢的两个口头习惯都一模一样,那种细节根本不是临时能仿的。



“关掉!”他突然喊了一声,声音尖得有点破,“关掉!这东西是假的——”



顾临雪没理。



录音播放继续。



“……他当年要是肯老实交出来,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。人啊,就是犯贱。非得让我踩着死人上位,他才痛快。那就怪不得我了。”



这句一出,全场真的炸了。不是大乱,是那种压着的炸。低声抽气,椅子擦地,杯子碰撞,很多很多很小的声音一下全出来了。每个人都在动,又每个人都克制着不让自己太动。那种场面比真正喊起来更难看,也更真实。



有人低声骂了句“畜生”。



有人看向陆天河,像是想看他会不会开口。还有人比谁都快,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生怕自己站在韩承这一侧,待会儿会被一起算进去。



陆天河还是没动。



甚至,他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。只是眼神沉了一点,像在看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东西。那种冷静让人更寒。因为它说明,他早就知道。他甚至可能比录音里的人更早、更清楚地知道这一切。



韩承也看见了,他大概是到这一刻才真正崩了。之前还有嘴硬,还有算计,还有侥幸,现在那些都没了。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法靠话站住,姿态就会开始往下掉,掉得很快,快到连自己都接不住。



“陆先生!”韩承猛地转身,声音都哑了,“陆先生你说句话!这录音有问题,这——这不是我,那天、那天我喝多了,我什么都不知道,你知道的,你都知道……”



他说到后面,自己都乱了。前一句还在说不是自己,后一句就变成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。厅里有人听出来了,眼神更变了。



陆天河终于看了他一眼,只是一眼。



“韩总,”他慢慢开口,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,“人说话,要先过脑子。”



这话像提醒,又像撇清。韩承愣了一下,紧接着脸上那层最后的体面也塌了。因为他听懂了——陆天河不会救他。不只是今晚不会救,是从这一刻开始,他这块肉已经被切出去了。



“你不能不管我!”韩承突然往前冲了一步,差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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